明看见其中有冤情,却因为不属翰林院职责便转身离开,他还能去找谁?”
李承熙久久没有说话。
跪在下面的年轻官员一路风尘,官袍下摆还沾着路上的灰尘,神色间却没有多少惶恐。
过了一会儿,李承熙才重新拿起邵文举的奏疏。
“你在公堂上说,邵文举不是被吏部故意压着,而是朝廷不敢把更多人的性命交到他手里。”
顾长安神色略显尴尬,却还是承认道:“臣说过。”
李承熙问道:“这句话也与查案有关?”
顾长安老实回答道:“没有,是臣一时气盛,说得重了一些。”
李承熙险些被他气笑:“你倒是知道自己说得重。”
顾长安拱手道:“臣愿意为这句话向邵大人赔礼,但臣不收回。”
李承熙目光微动:“这是为何?”
顾长安正色道:“邵大人可以认为臣不该参与会审,也可以依照朝廷法度将臣赶出公堂。可他明知道案中已经出现新的证据,第一件事却不是追查证据真假,而是先追究发现证据的人有没有资格开口。臣当时的确说得重,但直到今日,仍然认为他不适合执掌更多刑名之权。”
高良站在一旁,听得眼皮微微跳了一下。
朝中官员面对皇帝询问,大多只会想方设法减轻自己的罪责。
顾长安不但没有收回公堂上的话,反而当着皇帝的面又说了一遍。
李承熙看了他许久,忽然将邵文举的奏疏扔回御案。
“起来吧。”
顾长安微微一怔,随后才谢恩起身。
李承熙沉默片刻后,忽然话题一转道:“你奉命查访河南取士新制,原本的差事办得如何?”
顾长安立即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查访文书,拱手道:“臣已经将河南历科取中人数与在籍生员、举人数量重新核对,并将各府施行通取分额可能遇到的问题写进了查访文书。”
高良上前接过文书,转呈御前。
李承熙从头翻看一遍,很快注意到宁陵与另外两县的生员名册都存在迁籍、去世与守孝之人重复计入的情况。
文书最后还写明,各省核定在籍生员与历科取中人数时,应当将州县名册与提学衙门、乡试录册相互核验,不能只取其中一处数字。
李承熙抬头道:“你在河南忙着替陈绍安翻案,倒是没有把自己的差事丢下。”
顾长安拱手道:“臣既然奉旨前往河南,自然不敢因私废公。”
李承熙将查访文书放到河工案卷旁边,沉吟片刻道:“邵文举弹劾你越出奉差范围,并非毫无依据。”
顾长安心中已经有所准备,低头道:“臣领罪。”
李承熙却继续道:“不过你没有动用礼部公文干涉审案,也没有私自提审犯人,最终查得的证据全都交由地方衙门依法处置,若以干涉刑名问罪,确实过重。”
顾长安抬起头。
李承熙看着他道:“这一次,朕不罚你。”
顾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立即拱手道:“臣谢陛下宽宥。”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
李承熙指了指他送来的查访文书,继续道:“河南各府送来的名册错漏不少,可见其他省份也未必干净,礼部与翰林院此前只核对各地报来的总数,仍然不够。等北直、山东与其他几处查访文书送回以后,由你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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