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症状之间的因果关系,他说得清清楚楚,清清楚楚到叶柔感觉自己这两年的身体变化被他一语道破,比她自己记的病程日志还准确。
最后他说:"这个气结不大,但位置刁。西医检查查不出来,中医把脉能把出一丝涩脉,但找不到具体位置。你那颗小结节是后来才形成的,是气结长期不散,气血瘀滞日久化生成的实质。点开了气结,结节自己就散了。"
这一刻,叶柔静静听着,站在原地,像被人施了定身术。
吕梁说的那些——肝俞胆俞之间的气结、三焦气化的异常、甚至肝脏上那个只有CT才能照出来的微小结节——全部是对的。
尤其是那个结节,她上个月刚做过腹部CT复查,放射科的同事私下跟她说肝脏边缘有个微小的低回声区,性质待定,建议三个月后再查。
这件事她藏在心里谁都没告诉,每天晚上想起来就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而这个人,只凭看她的那几眼,就准确地说出了那个结节的位置、性质和成因,甚至告诉她——可以解决。
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幼儿园里搭积木的小孩,忽然看到了一个工程师摊开来的设计图纸。
差距大到了让她连自卑都忘了——只剩下一种刚发现新大陆的茫然和无法自已的敬畏。
她学了这么多年医,在这个人面前,原来什么都不是。
外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孙德荣压低了嗓门的招呼声,紧接着是一阵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飘进来。
孙德荣和林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出了卧室。
两口子在外面忙活了好一阵——孙德荣负责切菜剁肉,砧板响得像放鞭炮;林婉儿负责掌勺,油锅滋啦滋啦地炸着,醋溜白菜的酸香、红烧排骨的酱香、葱花炒鸡蛋的焦香混在一起,从厨房里一阵一阵地往外飘。
孙德荣一边拿刀背拍蒜一边探着头往卧室方向瞄,林婉儿一边翻炒一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。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但眼神一对上就都懂了——驴爷在里面给叶医生讲东西,他们两口子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顿饭做好,做到最好,做到能让驴爷赏脸吃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