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,陛下若不信,可召神君叩问!”
“可召神君叩问。”
这六个字从公孙卿嘴里吐出,实在奇怪。
两名黄门内侍提着朱漆提梁木盒,踏着碎步快步登上高台。
盒盖掀开,里面是一尊温润剔透的白玉雕花盏。盏内盛着半盏澄澈如镜的液体,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荧光,那是甘泉宫前承露盘从九天云气中收集而来的清露,混杂着西域进贡的昆仑玉屑与丹砂精粹。
公孙卿膝行上前,双手捧起玉盏,高举过头顶:“秋露凝纯,玉屑养真。陛下常年宵衣旰食,以此服之,可镇脏腑岁年,延神明之寿。”
汉帝垂眸看着那盏药露。
近几个月来,他时常感到头痛欲裂,四肢发沉,每逢批阅竹简至深夜,眼前便会出现重影与幻听。朝臣们劝他减膳节欲、休兵息民,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失去对疆土的掌控、任由肉身衰朽入土,让他难以容忍。
他伸出布满青筋的大手,稳稳端起白玉盏。
药液冰寒刺骨,天子一饮而尽。
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腹中,不到三息,一股燥烈的暗火自丹田升腾而起,顺着四肢百骸狂乱冲撞。
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两团病态的潮红,原本因疲惫而浑浊的双眼,在狂暴药力的催动下爆发出慑人的神采。
汉帝随手将空玉盏掷在木盘中。
坛下的李延年察言观色,轻挥素手,七十名乐府歌者缓缓停歇乐器,躬身顺着石阶向后退去。
百官散去,高台之上只余下猎猎长风与摇曳的火把。
宛若这才迈开步子。
素白巫袍在黑夜中如同游荡的孤魂,她无声无息地走到距离汉帝五步之外的地方停下:
“神君有言:天道有盈亏,人寿有定数。祀天可通诚,服药难逆天。陛下精诚求仙,天地可鉴,然仙籍非人力强取。四方兵革未歇,天下民力凋敝,杀伐过甚,道气自难合聚。”
这番话说得毫无转圜,甚至称得上大逆不道。
公孙卿跪在地上,吓得头都不敢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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