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了浸泡过油脂的火把。
队伍缓缓驶入隧洞。
山风从隧洞的另一端倒灌进来,穿过石壁的缝隙,发出“呜呜”的怪啸。
沈莹缩在车厢里,不由自主地拢了拢身上的大氅。
隧道内漆黑一片,火把的光晕只能照亮方圆三丈。
商队六人推着独轮车走在最前方,木车轴发出的“吱呀”声在空旷的隧洞里被无限放大。
车队行进到隧道中段,阴风骤起。
火把的火苗齐齐压低,变成幽绿色。
“什么声音?”商队领头的中年人停下脚步。
前方深邃的黑暗中,传来叮叮当当的凿击声。
那声音很是怪异,不像正常人的交谈,而像几百人同时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响。
“停!”商队领头的中年人声音都在发抖。
虚问抬起手,黑甲武士停止前进。
火把的光晕边缘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贵……贵人,前面不对劲。”中年人转过头,看向骑在马上的虚问。
虚问按着刀柄,没有说话。
他从马鞍旁抽出一根松脂火把,在身旁的火苗上点燃,向前一掷。
火把在空中照亮了前方十丈的隧壁。
“嘶——”
商队有人直接腿软瘫倒在地。
石壁上,密密麻麻布满黑色的人影。
这不是壁画,人影在移动。
他们弯着腰,双手挥舞无形的铁锤,砸向石壁。
推着满载碎石的独轮车艰难前行,有人被坍塌的巨石压在下方,手脚剧烈抽搐,发出凄厉惨嚎。
“鬼……鬼啊!”推车的一个汉子崩溃了,扔下车把手,转身就要往回跑。
主车厢内,沈莹掀开窗帘一角。
阴风顺着缝隙吹入,冻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当年大汉开凿褒斜道,数万刑徒死于非命。”献王端坐在矮榻上,连眼皮都没抬,“血肉筑路,怨气不散。工匠魂魄困于石壁,日夜开山,不死不休。”
沈莹缩在狐裘里,这些工事的修建,又何尝不是人命堆出来的。
车外,商队已经吓破了胆。
“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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