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屿看了周翊斯一眼,摇摇头,“不介意。”
温渺:“我去过池屿家了,我们跑过去吧。”
商量好,池屿将吉他寄放在店家。
周翊斯撑开外套,和池屿一起,两人一左一右扯一边,将温渺护在手臂下。
三人就这样撑着同一件外套跑进雨里,踩过清亮的水洼,簌簌流动青石板路。
温渺的裙摆全湿了,贴着大腿,池屿和周翊斯的鞋子一样。
街道上人特别少,树被刮得左右摇摆,路灯格外明亮,跑着跑着,竟有一种世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感觉。
温渺大声喊:“你们觉不觉得,这样在大雨里奔跑也很有意思?”
池屿弹了一下挂在她睫毛上的雨水,“小心别摔到了。”
周翊斯叹气:“好玩是好玩,可惜我的鞋不能泡水啊。”
池屿阴阳怪气:“可惜我的鞋不能泡水啊。”
周翊斯绕过温渺后背,狠狠掐了池屿一下,池屿闷哼一声。
温渺笑如银铃,“哎呀,你们别吵了。”
后来,这个场景,被池屿写进歌里。
成为了他第一首获奖的金曲,勾动无数人的青春记忆。
……
池屿家外,更是一片狼藉。
排水系统本来就差的筒子楼外边,水淹到小腿,浑浊,还飘着树叶和垃圾。
池屿挽起裤脚,蹲在温渺面前,“上来。”
温渺爬上少年清瘦后背,揽着他脖子,将脸靠在他肩膀,声音在磅礴的雨声里有些模糊听不清,“你好瘦呀池屿,可以多吃点饭吗?骨头都会硌人了。”
池屿语气温柔:“好呀,你监督我。”
到了家里,池屿翻出两件自己的衣服,一件给温渺,一件给周翊斯。
温渺去洗澡的时候,池屿将周翊斯拉到阳台说话。
其实根本不用说什么,已经心照不宣了。
周翊斯有些愧疚,毕竟是池屿先喜欢温渺的。
但喜欢这种事,有先来后到吗?
难道说不喜欢,就能不喜欢,不会被她牵动心绪了吗?
他自然而然去池屿电视柜里翻出了一根烟,点燃,望着雨幕,“池屿,你是我最好的兄弟。”
池屿:“然后呢?”
周翊斯:“我们都喜欢音乐,喜欢米沃什的诗,喜欢梵高的画,审美,穿搭,品味都差不多。所以,喜欢上同一个女孩,不正常吗?”
池屿语气平静,“所以呢?”
周翊斯叹一口气,“我从来没遇到过喜欢的人,我想试试追她。这句话,是作为朋友说的。”
池屿黑眸淡漠:“哦,因为不以朋友的立场说,怕被我打?”
周翊斯摸摸鼻子,“你知道吗,本来我都放弃了,可是,她竟然是我的娃娃亲对象,还是我的小青梅!这就是缘分啊。”
池屿嗓音淡淡:“她不会喜欢你的。”
周翊斯: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池屿冷嗤:“那你试吧。”
他转身想走,被周翊斯拉住手腕,周翊斯语气恳切,“反正,我们都一样喜欢她,她不管跟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在一起都会幸福。难道,你放心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吗?”
池屿:“我从没想过她有会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可能性。”
周翊斯:“都是朋友,我不想和你闹僵。发誓吧,不管最后她选择谁,都好好爱她,保护她一辈子,公平竞争。”
池屿默了半晌,黑眸淡漠,“行。”
他从房间拿出草稿纸,印泥。
周翊斯绞尽脑汁想措辞。
池屿见他写得太矫情,无语将他推开,自己写。
周翊斯夸:“不愧作文得满分。”
池屿语气淡淡:“渺渺就喜欢作文得满分的人。”
周翊斯翻了个白眼,“我猜渺渺也会喜欢会画画之人。”
两人按下手印,在十七岁的年纪,许下了最纯真的誓言。
保护心爱的女孩一辈子。
……
温渺出来时,池屿和周翊斯坐在沙发上打游戏。
池屿家里的老式电视机,插上游戏磁盘,也能玩温渺喜欢的游戏,只是画质一般。
温渺皱眉:“怎么有烟味?好难闻。”
池屿正要说话,被周翊斯死死掐住大腿。
周翊斯皮笑肉不笑,“隔壁阳台吹过来的,是吧池屿?”
温渺叹一口气,“最讨厌抽烟的人了。”
周翊斯望着池屿点头:“对啊,抽烟的人最讨厌了,反正我不会抽烟,池屿,你会抽烟吗?”
池屿深吸一口气,“是,抽烟的人都去死。”
周翊斯:“好啊,一起死。”
两人都会抽烟。
温渺没看出他们的较劲儿,自顾自吹头发,然后给安宇南打了个电话,让他待会儿来接自己,顺便把周翊斯也送回去。
安宇南已经度过高考大关,晋升为大学生,还拿到了驾照,拥有了自己的车。
池屿放下游戏手柄跑过去,周翊斯还在疑惑,池屿已经抢过温渺手里的吹风机。
他声音带着祈求:
“渺渺,我帮你吹吧,这样你就能专心玩手机了。”
周翊斯看得咂舌。
池屿这小子,真是想尽一切办法见缝插针。
后来的很多年,周翊斯每次回忆自己高中为什么没追到温渺,都把源头归于池屿是个心机绿茶,又争又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