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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圣驾苏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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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丫头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放柔,

    “朕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张嫣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,却强忍着没出声。

    生同衾,死同穴。

    他要是真走了,她也没打算独活。

    好在,他醒了。

    暖阁里静悄悄的,烛火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两个人握着手,什么都没多说。

    生死线上走了一遭,有些话,不必说出口。

    夫妻一场,生死与共。

    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实在。

    坐了一刻钟,朱由校怕她累着,催她回去歇着。

    张嫣不肯。

    “臣妾就在旁边守着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理政,臣妾不说话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,天亮之后,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
    她陪着,他心里能踏实点。

    朱由校没再劝。

    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有她在身边,确实安稳。

    天蒙蒙亮的时候,朱由校起身更衣。

    腿还有点软,头也发沉。

    他扶着陈实的手,慢慢穿上十二团龙衮服。

    冕旒戴上,遮住了苍白的脸色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人,病容难掩,眼神却锐利得像刀。

    “陛下,要不……再歇半日?”

    陈实小声劝,

    “龙体要紧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朝会不能等。”

    夜长梦多。

    早一天把局定下来,少一天风波。

    卯时三刻,皇极门。

    百官按班次站好,交头接耳,嗡嗡一片。

    三天皇帝没上朝,消息捂得再严,也漏了风。

    人人心里都打着算盘。

    魏广微站在班首,神色平静,眼角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
    三天了。

    再强的身子,也扛不住那等剧毒。

    只要皇帝驾崩,新君年幼,内阁和司礼监共理朝政。

    这天下,就还是他们的。

    魏忠贤站在御阶旁,垂着眼捻念珠。

    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也在盘算。

    陈实那个小崽子,这几天守得紧,没摸到机会。

    等今日朝会,再探探口风。

    实在不行,就按和阁老商量好的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
    太监的唱喏声,尖细悠长,响彻大殿。

    百官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纷纷整理衣冠,准备跪拜。

    可心里都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陛下?

    陛下能上朝了?

    魏广微脸色微变,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魏忠贤捻念珠的手,骤然停住。

    朱由校从后殿走出来。

    步伐不快,却很稳。

    一步步走上丹陛,坐在御座上。

    冕旒垂落,看不清神情。

    可那身影,端端正正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不是病危,不是昏迷。

    是活生生的大明天子。

    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
    百官齐刷刷跪倒,山呼万岁。

    声音比往日更齐,更响。

    带着惊惶,带着庆幸,也带着各自的心思。

    “平身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不高,带着病后的沙哑,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。

    百官起身,抬头偷瞄。

    只见皇帝靠在御座上,脸色确实苍白。

    可眼神扫过来的时候,像刀子似的。

    没人敢对视。

    魏广微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不对劲。

    皇帝不仅醒了,还看着清醒得很。

    那之前的盘算……

    他手心瞬间冒了汗。

    朱由校没废话。

    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“魏广微。”

    他直接点了名。

    魏广微出列,躬身: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身为首辅,督办边务懈怠,年前晋商通敌一案,你迁延不办,致使情报外泄。”

    “近日元旦朝贺,百官慌乱之际,你坐视失仪,不言不语,全首辅之责何在?”

    几句话,不轻不重。

    却桩桩件件,都能落地。

    不是什么谋逆大罪。

    但罢一个首辅,足够了。

    魏广微猛地抬头,脸色瞬间惨白。

    “陛下!臣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辩解。

    可对上皇帝冰冷的眼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拿他开刀。

    辩解有用吗?

    没用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,从皇帝醒过来的那一刻起,他就输了。

    之前的密谋,全成了笑话。

    “着即贬为南京礼部尚书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,

    “即刻赴任。”

    “无旨,不得回京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定了终身。

    南京礼部尚书。

    听起来是二品大员,实则是养老闲职。

    远离中枢,再无翻身之日。

    魏广微身子晃了晃。

    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最终,还是化作一声长叹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    噗通跪倒,叩首谢恩。

    声音里,全是败落的颓丧。

    满殿死寂。

    没人敢说话。

    当朝首辅,说贬就贬了。

    连一点缓冲都没有。

    雷霆手段,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朱由校没看他。

    目光转向御阶旁的魏忠贤。

    “司礼监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开口,

    “职在宫内文书庶务,伺候宫禁。”

    “天策处乃军国中枢,非内臣当与之地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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