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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惊雷炸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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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材、粮食,又有京营维持秩序。

    整个救灾过程,比历史上高效了十倍。

    没有大规模劫掠,没有流民四散,也没有疫病蔓延的苗头。

    提前疏散过的三百户人家,更是躲过了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统计上来的死伤数字,三千余人。

    远不及史书上的两万余众。

    可就在局面稍稍稳住的时候,另一场风暴,悄然袭来。

    坊巷之间,开始流传起奇怪的话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火药炸了,是天谴啊!”

    “大明气数尽了,老天爷降灾了!”

    “皇帝不修德,阉党乱朝纲,这才引来了天罚!”

    “过些日子,还会有更大的灾!京城要沉了!”

    流言像长了翅膀,一个下午就传遍了五城。

    越传越邪乎。

    从“天谴”传到“亡国”,从“火药爆炸”传到“地龙翻身”。

    不少百姓信以为真,吓得收拾包袱,拖家带口往城外逃。

    城门处挤得水泄不通,哭喊声一片。

    五城兵马司的人拦都拦不住。

    越拦,百姓越觉得是朝廷要捂盖子,谣言传得越凶。

    消息很快传回宫里。

    朱由校刚看完顺天府递上来的死伤名册,闻言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“亡国谶语?”

    “来得这么快。”

    他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这绝不是百姓随口瞎传。

    这么统一的口径,这么快的传播速度。

    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
    后金探子,晋商内应。

    他们就是要借天灾搞乱人心,动摇大明根基。

    “传骆养性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放下名册,语气平静,却带着寒意。

    不多时,骆养性大步走入暖阁。

    一身飞鱼服,腰悬绣春刀,面容刚毅,步履沉稳。

    “臣,南镇抚司千户骆养性,参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免礼。”朱由校抬眼看向他,“坊间流言,你应该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臣已听闻。”骆养性点头。

    “朕命你,以南镇抚司为主,彻查谣言源头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指尖轻轻叩击桌面。

    “凡是散布亡国谶语、煽动百姓逃亡者,一律密捕。”

    “顺藤摸瓜,查背后主使。”

    “朕要知道,是谁在借天灾作乱,是谁在替建奴传话。”

    骆养性抱拳,声音铿锵:

    “臣领旨!”

    “三日之内,臣必揪出造谣之人,追查幕后细作!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朱由校颔首,“行事隐秘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骆养性转身退出,脚步坚定。

    他蛰伏太久了。

    今日,便是他为皇帝效命的第一仗。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京城渐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街面上有京营士卒巡逻,坊巷里有粥棚的灯火。

    大部分百姓安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可流言的阴影,依旧笼罩在城头。

    东厂值房里,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。

    田尔耕坐在下首,面色复杂。

    “厂公,坊间流言传得厉害。”田尔耕低声道,“看着不像是百姓自发的。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……后金细作搞的鬼?”

    魏忠贤捻着念珠,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心里也清楚。

    这流言来得太巧,太猛。

    可他没心思查细作。

    他更关心的是——

    皇帝会不会借天灾,动他的东厂。

    今天朝堂上,皇帝不接天谴的话头,直接抓救灾。

    看着是务实,实则是绕开了阉党最擅长的舆论战场。

    皇帝不玩天人感应了。

    人家玩实政。

    这反倒更可怕。

    “皇帝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魏忠贤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陛下一直在乾清宫看赈灾折子,还召见了骆养性。”田尔耕道,“命南镇抚司查谣言。”

    “骆养性……”魏忠贤眯起眼。

    这枚皇帝安插的钉子,终于开始动了。

    南镇抚司管监察,管内部稽核。

    这是要往锦衣卫里掺沙子,也要往东厂眼皮底下插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盯着点。”魏忠贤沉声道,“别让骆养性乱查一气,查到咱们自己人头上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田尔耕躬身应下。

    他心里也在权衡。

    皇帝越来越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魏公公这边,似乎越来越被动。

    往后,那边更可靠,得好好掂量了。

    乾清宫西暖阁,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朱由校站在窗前,望着西南方向的夜色。

    那里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焦糊味,夜色里隐隐有火星。

    一天之内,三千多条人命没了。

    尽管比历史上少了很多,可依旧是沉甸甸的数字。

    他知道。

    爆炸只是开始。

    朝堂的党争,民间的流言,暗处的细作。

    一场接一场的仗,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但他也清楚。

    危机,也是契机。

    天变当前,人心浮动。

    旧的舆论秩序,旧的权力格局,都会松动。

    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,打破阉党和东林双重的话语垄断。

    建立真正属于皇权的决策中枢。

    天策处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,在他心里已经盘桓了很久。

    明天,是时候摆到台面上了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走回案前。

    拿起笔,蘸了蘸墨。

    纸上落下三个字——

    奉天策。

    借天变之名,行立局之实。

    这盘棋,该走下一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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