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腥气。她回头看了一眼红姨：“红姨，你认得路不？”
红姨点了点头，从墙上摘下一件蓑衣披上：“认得——我年轻时跟我师父去过一趟，路还记得。”
“那走。”林灼华迈出门口，又停了一下，回头看向蹲在火堆旁发呆的独眼老头，“老独，你带着小满留下，帮茶婆看家。”
独眼老头抬了抬眼皮：“你不让我跟着？”
“你闺女刚救出来，你得看着她。”林灼华说，“再说，镇海司的人说不定还在追你们，你留在这儿护着茶婆和小满，比跟俺去荒岛有用。”
独眼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我留下。”
小满蹲在角落里，一直没说话，这会儿抬起头，看了林灼华一眼，轻声说：“姐姐，你小心。”
林灼华冲她咧嘴一笑：“放心，俺命硬。”
她转身走进夜色里，身后跟着红姨、铁憨憨，还有那根半死不活的灼华棍。眉引老头飘在她肩头，絮絮叨叨：“你刚才杵那一下，棍子又裂了一分——你说你急啥？那棍子跟了我几百年，头一回被人杵出新裂纹来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林灼华头也不回，“再念叨，俺把你从棍子里揪出来扔海里喂鱼。”
眉引老头识趣地闭了嘴，但那张半透明的脸上还是写满了心疼。
三人摸黑赶到渔村码头，红姨从一艘破旧的渔船底下翻出两副桨，又从一个老渔翁家里借了一面帆。那老渔翁被她拍门拍醒，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她们，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海面，嘟囔了一句：“这个时辰出海？赶着投胎啊？”
“赶着救命。”红姨把帆挂上桅杆，朝他摆了摆手，“回头给你带两条鱼。”
老渔翁打了个哈欠，缩回屋里去了。
船驶出码头，海浪轻轻推着船身，夜色里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黑布，铺到天边。林灼华坐在船头，铁棍横在膝上，海风灌进她的衣领，带着凉意。她低头看着棍身上那几道裂纹，暗红色的光在裂缝里一明一灭，像是一盏快要油尽的灯。
眉引老头飘在她旁边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丫头，你别怕。”
“俺没怕。”林灼华说。
“你手心出汗了。”眉引老头说。
林灼华低头一看，握棍的手心里果然湿漉漉的。她啧了一声，把棍子在裤腿上蹭了蹭：“海风吹的。”
眉引老头没拆穿她，只叹了口气：“半年——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要是能找到你娘留下的东西，说不定还能撑一撑。”
“找不到呢？”林灼华问。
眉引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那就得想别的法子了。”
“啥法子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眉引老头老实承认，“但你是引眉血脉的传人——你娘的运气，不会让你走到绝路的。”
林灼华没接话，只把目光投向黑漆漆的海面。渔船破开浪头，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水声，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花，又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铁憨憨坐在船尾掌舵，忽然喊了一声：“姑奶奶——前面好像有个岛！”
林灼华抬头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——远处海面上，果然浮着一团黑影，轮廓模模糊糊的，像一头趴在水面上的巨兽。岛的上空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盘旋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发出一阵阵沙哑的叫声。
“那就是老鸹窝？”林灼华问。
红姨站在桅杆边，眯着眼看了看，脸色微微变了：“不对劲——我当年跟我师父来的时候，岛上虽然乌鸦多，但没这么……闹腾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海面上的风忽然停了。
船帆“哗”地垂下来，四周的海水也像凝固了一样，不再起伏。船身停在原地，纹丝不动，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。
铁憨憨愣了：“咋……咋没风了？”
林灼华站起来，握紧铁棍，盯着远处那座岛。岛上的乌鸦叫声越来越响，越来越密，像是一群被惊扰的亡魂在嘶喊。
然后，她看见海面动了一下。
不是波浪——是整片海面像一块布一样，被人从底下轻轻扯了一下，荡开一圈诡异的涟漪。涟漪从老鸹窝的方向扩散过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急。
“无风起浪……”红姨脸色发白，“这是岛上的东西醒了。”
海面那圈涟漪来得极快，像一条看不见的大鱼贴着水皮游过来，眨眼就到了船底。船身猛地一颠，铁憨憨“嗷”一嗓子没站稳，一屁股坐进装鱼的木桶里，两条腿朝天乱蹬：“咋回事咋回事！触礁了？”
“不是礁。”红姨蹲下身，手掌贴着船板，脸色越来越沉，“是‘潮鸣’——岛上有东西在‘叫潮’。”
“叫潮是啥？”林灼华把铁棍往船板上一杵，棍尖敲得船板“梆梆”响，“你说话能不大喘气不？俺听着瘆得慌。”
红姨抬头看她，目光凝重：“叫潮是海底灵气被搅动的声音——灵气一乱，海水就跟着乱。老鸹窝底下压的东西，八成是感应到引眉血脉来了，在底下闹腾呢。”
“闹腾？”林灼华咧嘴，“那正好，俺还怕它不闹腾呢。它要是不闹腾，俺上哪儿找灼华心去？”
红姨说：“你先别急着逞能——叫潮不是闹着玩的。我师父当年跟我说过，老鸹窝底下压着一口‘灵泉眼’，泉眼里镇着的东西，是当年‘眉引之乱’时被封进去的。你要是没准备好就闯进去，怕是连骨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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