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我快。你呢?你比你娘快吗?”
林灼华咬着牙站起来,抹了一把嘴角的血。她知道自己不够快,但她不能退——师父还锁在石柱上,娘的消息还攥在魔君手里,她要是退了,这二十年就白闯了。
她又冲了上去。
这一回她不再绕圈,而是专挑魔君左肩下手。灼华棍舞得虎虎生风,每一棍都奔着那个旧伤的位置去。魔君被她逼得左支右绌,虽然每次都能挡开,但左肩的动作明显比右肩迟缓——那处旧伤,确实拖累了他。
沈玉郎在墙根看得真切,忽然喊了一声:“灼华!他左肩不敢发力——你逼他格挡!”
林灼华心里一亮。她不再直接攻击魔君的左肩,而是虚晃一招,棍尖点向他右肋。魔君果然下意识抬起左臂格挡,她等的就是这个——灼华棍猛地一收,改刺为扫,棍身带着风声砸向魔君左肩。
这一棍她使了十成力。
魔君脸色终于变了。他后退一步,右掌猛地拍出,硬生生接住这一棍,但左肩还是被余劲震得晃了一下。他闷哼一声,左肩微微塌了下来,像是旧伤被牵动了。
林灼华喘着气,握着灼华棍,棍尖抵着地面,盯着他:“您左肩的伤,是俺娘打的吧?”
魔君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像是释然,又像是苦涩。“是。”他说,“二十年前,你娘在无间狱底层跟我打了一场,她赢了我半招,那一棍打在我左肩上,伤到现在都没好利索。”
他抬起手,缓缓伸向自己的脸。
林灼华心头一跳,握紧了灼华棍。
魔君的手指扣在面具边缘,慢慢揭了下来。
面具一寸一寸地揭下来。
金殿里的烛火忽然暗了一瞬,像是连光都屏住了呼吸。林灼华攥着灼华棍,指节发白,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渐渐露出来的脸。
先露出来的是额头。然后是眉骨。再往下——她愣住了。
那半张脸,跟她一模一样。
不是像她娘,是像她。一样的眉形,一样的眼窝弧度,甚至连嘴角那道细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林灼华觉得自己像在照一面碎了半边的镜子,镜子里映出的是个男人的脸,却带着她的轮廓。
她听见自己嗓子发干,声音像是从别人嘴里挤出来的:“……你说啥?”
魔君把面具随手扔在地上,青铜碰着金砖,发出一声脆响。他看着她,半张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晰,另半张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劈到颧骨的旧疤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。他笑了笑,说:“我说,我是你舅舅。”
林灼华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她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像被人拿铁棍敲了一记后脑勺,眼前一阵一阵发黑。她张了张嘴,想骂人,想说你放屁,想说你少拿俺娘编瞎话——可那半张脸就摆在她面前,由不得她不信。
她慢慢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灼华棍。棍身上的金光还亮着,却不再发烫,像是也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嗓子眼发堵,“你到底是谁?”
魔君——不,她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了——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走到金殿正中央那口青铜鼎前,伸手从鼎底摸出一块东西。
那是一块玉佩,半透明,泛着温润的光。玉佩上刻着一行小字,林灼华眯起眼才看清——“阿姐,等我回来。”
“你娘叫林眉。”他说,声音低下去,“我叫林渊。她是姐姐,我是弟弟。”
林灼华猛地抬起头。
“二十年前,她补天裂痕,我不同意。”林渊摩挲着那块玉佩,指腹划过那行字,“她非补不可,说那是引眉血脉的命。我说你要是敢去,我就把天门拆了。她说她要是不去,天裂了,咱俩都没命活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苦笑:“她赢了。她总是赢。”
林灼华喉咙发紧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她想说话,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——她娘叫林眉,她师父是引眉血脉的传人,她从小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,后来知道自己有娘,娘为了救她死了——可现在,突然冒出来一个舅舅?
她抬头看着林渊,看着那半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,忽然觉得荒唐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哑,“你既然是她弟弟,那当年——”
“当年你娘补天,我不同意。”林渊说,“她补到一半,天裂了,她差点掉进去。我冲上去拉她,结果被她一把推开——她把我推出来,自己补完了最后一道缝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肩:“这一棍,是她打的。”
林灼华愣了:“她打你?”
“她把我推出来之后,怕我再冲进去,就给了我一棍。”林渊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她看不懂的东西,“她说,‘阿渊,你回去,替我看好你外甥女。’”
金殿里安静了很久。
林灼华握着灼华棍,棍尖抵着地面,指尖发白。她低着头,看不清神色,但肩膀在微微发抖。沈玉郎站在她身后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阿绿缩在角落里,绿毛炸着,小声嘀咕:“这……这咋还认上亲了?”
林渊没理他。他看着林灼华,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深水:“你娘让我看好你。我看了你二十年——看你长大,看你闯祸,看你在渔村里偷地瓜、在祭海节上捅了海神娘娘的鼻子。”
林灼华猛地抬起头:“你偷看俺?”
“我不用偷看。”林渊说,“你娘给我留了一面镜子,我站在无间狱里就能看到你。”
林灼华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又气又窘。她想起自己那些鸡飞狗跳的糗事——捅了海神娘娘的鼻子、被全村人追着打、在古墓里被阿绿追得满山跑——合着全被这个自称是她舅舅的人看在眼里了?
“你……”她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,“你看就看,能不能别往外说?”
林渊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。
他笑了很久,笑得眼角都出了泪。林灼华被他笑得更窘了,又恼又怒:“你笑啥!”
“我笑你娘。”林渊揉了揉眼角,“她说她闺女会来找我,会把我打趴下,让我别还手——我还不信。现在看来,她说得没错,你比她当年还倔。”
林灼华愣了一下。她脑子里闪过娘的声音——那句“打他左肩,那儿有旧伤”——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俺娘……”她声音发涩,“她知道你会在这儿等俺?”
林渊没回答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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