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华手里的灼华棍“啪”地掉在铁索桥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她没去捡,就那么蹲着,盯着独眼老头的脸,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这句话是假的。
“你说啥?”她的声音有点发飘,“魔君下的?魔君为啥给俺下寒毒?俺那时候才多大?”
独眼老头不接话。他就那么坐在石头上,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动,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。林灼华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铁索桥又晃了两晃,久到桥底下的风声像是替她把话说了半截。
她终于回过神来,弯腰捡起灼华棍,攥在手心里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你咋知道这些的?”她问。
独眼老头沉默了半天,最后咧开嘴,笑了笑:“我在这桥头守了二十年——你师父闯关的时候,跟我说的。”
林灼华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她师父来过这层,闯过关,还跟这个独眼老头说了这些事。她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问,可那些问题堵在嗓子眼里,一句都问不出来。
她只能攥紧手里的灼华棍,感受着棍身传来的温度——这根棍子里的“心”,是她师父偷来的。为了救她的命。而她连自己中过寒毒都不知道。
铁索桥忽然晃了一下。
林灼华没在意,以为是风吹的。可紧接着,桥身又晃了一下——比刚才那下重得多。她低头一看,脚下的木板正在裂开,一条细缝从她脚下蔓延开去,像蜘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。
“咋回事?!”她喊了一声,还没来得及站起来,铁索桥猛地一沉——整座桥从中间裂开,木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铁索绷断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林灼华脚下一空,整个人往下坠。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铁索,可铁索已经断了,她抓了个空——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掉下去的时候,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,是沈玉郎。他趴在一块还没完全断裂的木板上,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,脸憋得通红:“抓住!”
林灼华被他拽着,悬在半空中,底下是无底深渊。她抬头看向桥头——独眼老头还坐在那块石头上,油灯还亮着,火苗在风里乱晃,照着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脸。
他正咧着嘴笑。
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老头是故意的?他故意说那些话,故意拖时间,故意等她心神不稳的时候……
独眼老头慢悠悠地站起身,油灯提在手里,火光照得他半边脸亮堂堂的。他低头看着悬在半空的林灼华,笑着开口:“你选吧——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享受这一刻。
“救棍子,还是救你朋友?”
林灼华悬在半空中,手腕被沈玉郎攥得生疼。她仰头看着独眼老头那张满是皱纹的笑脸,牙根咬得咯吱响。
“你说啥?”她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,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。
独眼老头也不急,慢悠悠地提着油灯,火苗在风里晃了晃,照亮铁索桥断裂处那根绷得笔直的铁链——铁链的另一端,连着阿绿。
阿绿正挂在铁链上,绿毛被风吹得乱蓬蓬的,四肢死死缠着铁链,嘴里嗷嗷叫着:“姑奶奶——俺撑不住了!俺真的撑不住了!”
林灼华扭头一看,心里猛地一缩。阿绿那副身子骨她清楚,皮糙肉厚,但最怕的就是这种悬空的场面。他嘴上喊“撑不住”,可那铁链被他缠得死紧,分明是咬着牙在硬挺。
“你这憨货——”林灼华骂了半句,嗓子却哽住了。她转回头,盯着独眼老头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到底想干啥?”
独眼老头不紧不慢地蹲下来,油灯放在脚边,两手搭在膝盖上,笑眯眯地看着她:“俺刚才说了,你选一个。救棍子,还是救你朋友?”
林灼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灼华棍——棍身冰凉,裂痕已经蔓延到将近一半,像是随时会碎成两截。她又扭头看了一眼阿绿——阿绿还在那根铁链上挂着,绿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嘴里还在喊:“姑奶奶你别管俺!俺能撑住!你赶紧把棍子弄好!”
“你闭嘴!”林灼华吼了一声。
阿绿吓得一哆嗦,差点松手,又赶紧死死抱住铁链。
沈玉郎趴在断裂的木板上,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抓着木板边缘,指节发白。他喘着粗气说:“灼华,你先别急——他既然让咱选,就说明两条路都有法子。你冷静下来想想。”
林灼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稳住心神。她盯着独眼老头,说: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——俺师父偷灼华心是为了救俺,寒毒是魔君下的——都是真的?”
独眼老头点了点头:“千真万确。俺这把年纪了,犯不着骗你个小丫头。”
“那你让俺选这个,又是为啥?”林灼华攥紧灼华棍,“你到底是帮俺的,还是害俺的?”
独眼老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俺谁也不帮,谁也不害。俺就是个守桥的——守了二十年,腻了。今儿个你来了,正好,俺想看看热闹。”
他说着,伸手指了指阿绿:“那绿毛粽子,他挂在铁链上,撑不了多久。你要救他,就得把灼华棍扔过来——俺手里有一截‘续链绳’,能把那根铁链接上。但灼华棍离了你的手,裂痕就压不住了——碎不碎,看你运气。”
林灼华一愣:“那要是俺不救阿绿呢?”
独眼老头哈哈一笑:“那不简单——你抱着棍子爬上来,俺给你指条路,让你去下一层。那绿毛粽子嘛……掉下去就掉下去了,反正他也不是人。”
“你放屁!”林灼华骂出声来。
阿绿虽然不是人,可跟着她跑了这么远,从古墓里爬出来就喊她“姑奶奶”,饿了就啃烤鱼,怂了就躲她身后,嘴上嚷嚷着怕死,可每次有事都硬着头皮顶在前面。他是不是人,跟她有啥关系?
她低头看了一眼灼华棍。棍身冰凉,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,仿佛随时会碎成齑粉。这是她师父留给她的东西,是引眉一脉的传承,是救过她命的“灼华心”化成的神器。丢了它,她拿什么补天?拿什么去找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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