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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第一层的“铁憨憨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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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。

    铁憨憨深吸一口气,胸口鼓起老高,随即一声暴喝,大锤高高抡起,带着一股呼啸的风声,直直地朝林灼华头顶砸落。这一锤跟方才那几下完全不同,锤还没到,那股风压已经压得她头皮发麻,脚下的碎石都被震得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林灼华心里清楚,这一锤硬接不得。她脚下发力,正想往侧面闪避,却忽然发现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,低头一看,铁憨憨脚下的暗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到她脚边,像一根根无形的藤蔓,牢牢缠住了她的脚踝。

    “糟了!”她心头一凛,来不及多想,只能双手举棍,硬生生迎上那一锤。

    “铛——”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林灼华只觉得双臂发麻,虎口崩裂,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铁棍传下来,压得她双腿打颤,膝盖一弯,整个人差点被砸得跪下去。她咬紧牙关,硬撑着没倒,可脚下的地面的暗纹却越缠越紧,甚至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,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锁在原地。

    阿绿在石头后面急得直跺脚:“姑奶奶!你撑着点!俺来帮你!”他说着就要冲出来,却被林灼华一声喝住:“别过来!”

    她喘着粗气,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落在地上,渗进那暗纹里。就在那一瞬间,她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意从腰间传来——是那支引眉簪。簪身微微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一缕细如发丝的金光从她腰间渗出,顺着她的小腿流到脚底,落在那暗纹上。

    那暗纹被金光一触,像被火燎到的蛛网,猛地缩了回去。缠住林灼华脚踝的那股无形的力道顿时消散,她脚下重新能动了。

    铁憨憨的锤子还压在她的铁棍上,两人僵持着。铁憨憨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暗纹,又看了看林灼华腰间那支隐隐泛着金光的引眉簪,忽然咧嘴笑了:“闺女,你身上那东西……是引眉簪?”

    林灼华喘着气,点了点头:“你认识?”

    铁憨憨收起大锤,往地上一杵,擦了把额头上的汗:“俺师父当年跟俺提过——他说,将来要是有人带着引眉簪闯到第一层,俺就别拦了,放人家过去。”他顿了顿,又挠了挠后脑勺,憨憨地笑了:“俺刚才就是想试试,看看你这簪子是不是真的。俺师父说了,引眉簪认主的时候,会发金光,能破俺这‘镇地纹’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一愣:“你师父……也是眉引的旧部?”

    铁憨憨点了点头,神色忽然带了几分认真:“俺师父叫周大山,当年是眉引一脉的护法,专门替引眉真人看管镇地纹的。后来眉引之乱,他受了重伤,临死前交代俺,守着这无间狱第一层,等一个有缘人。”他挠了挠头,“俺在这守了二十年了,今天总算等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往旁边让开一步,露出身后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:“闺女,你往下走就对了。不过俺得提醒你一句——越往底层,守关的人越厉害。俺是第一层,最菜的一个。你到了第二层,可就没俺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收回铁棍,朝他拱了拱手:“多谢憨憨大哥提点。你师父既然是眉引旧部,那你也不是外人,往后要是有机会出去,去胶东渔村找俺,俺请你吃烤鱼。”

    铁憨憨眼睛一亮:“烤鱼?俺最爱吃鱼了!可俺这身子,被无间狱的规矩锁着,出不去。等哪天天门补好了,无间狱散了,俺一定去找你吃烤鱼!”

    林灼华点了点头,转身朝那石阶走去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铁憨憨脚底下那已经暗淡下去的暗纹,心里琢磨着:这无间狱的守关人,都是眉引旧部设下的考验,那么第二层的守关人,又会是谁?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下石阶,身后传来铁憨憨的大嗓门:“闺女,下头那家伙可不像俺这么好说话——你可得小心着点!”

    石阶很窄,两侧是粗糙的石壁,头顶是黑黢黢的穹顶,只有脚下几级石阶泛着幽幽的蓝光,勉强能看清路。林灼华走在最前面,铁棍握在手里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阿绿紧跟在后面,沈玉郎走在最后,他脸色依旧不太好,晕船的劲儿还没缓过来,但眼神还算清明。

    “灼华,”沈玉郎低声开口,“方才那铁憨憨说,他是眉引旧部的徒弟。那第二层,会不会也是?”

    林灼华脚步没停:“有可能。要是这样,那咱们这一路往下走,碰上的未必都是敌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一定,”阿绿插嘴道,“万一里头有人记恨当年的事,故意设下陷阱等咱们往里钻呢?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接话,但她心里明白,阿绿说的不是没有可能。母亲当年闯到第十七层才败下阵来,那一层的守关人,恐怕就不是什么善茬了。

    石阶到了尽头,前方是一扇半掩着的石门,门缝里透出一缕昏黄的光。林灼华伸手推开门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门后竟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,穹顶高得望不见顶,四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夜明珠,照得整个空间如同白昼。而在这空间的正中央,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,铜镜表面光洁如水面,映着林灼华一行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铜镜前站着一个人——一个穿白裙的女子,面容清冷,眉眼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。她手里端着一盏琉璃灯,看见林灼华进门,嘴角微微一勾,声音又清又亮:“引眉血脉的传人?呵,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握紧铁棍,目光横在胸前。她心里清楚,这第二层的守关人,恐怕就是那铁憨憨口中“不好说话”的那位了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退路,只能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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