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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 黑袍人的“真面目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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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禁术被封了,药又没用,我寻思着,既然明路走不通,那就走暗路。我翻遍了师门的禁书库,找到一门偏门的禁术——‘以命换命’,能把我自己的寿元渡给她,吊住她的魂魄。但那法子要练成,得先拿活人试手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瞳孔骤缩:“你拿活人试了?”

    “我拿死囚试的。”赵无咎说,“我偷偷下山,去县城里买死囚的尸首,在乱葬岗上练。练了三个月,总算练成了。可就在我准备给你娘渡寿元那天——你师父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再说下去,但后面的事,林灼华猜也能猜到。师父发现师弟偷练禁术,还是拿尸首练的邪门功夫,当场就动了手。那根灼华棍的灵火,烧掉了他半张脸,也烧掉了他二十年的执念。

    “你师父没问我要干啥。”赵无咎笑了笑,那笑里有苦涩,也有释然,“他看见我在乱葬岗上对着尸首练功,二话没说就是一棍子。我本想解释,可他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喉咙发紧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手在渔村时杀鱼砍柴,在秘境里挥棍打架,从来没抖过——可这会儿,她发现自己的指尖在轻轻发颤。

    “那俺娘……”她哑着嗓子问,“俺娘后来咋样了?”

    赵无咎没接话。他站起身,把烟袋锅子别回腰间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。他转过身,朝归墟井口走了两步,像是要下井去。

    林灼华追了一步:“你等等——”

    赵无咎站住了。他没回头,只背对着她,声音从海风里传过来,有些模糊:“你师父当年烧我脸的时候,我喊了一句——‘师兄,我是为了救师妹’。你师父的棍子顿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停住了,像在犹豫什么。海风灌进他的袍子,把那件黑袍吹得鼓胀起来。过了很久,他才接着说:“可他还是烧了下来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站在原地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想说点什么,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,怎么都开不了口。

    赵无咎又开始往井口走,走得不快不慢,脚步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疲惫。阿绿缩在沈玉郎身后,小声问:“他……他要去哪儿?”沈玉郎摇摇头,没说话,目光却一直追着赵无咎的背影。

    就在赵无咎的脚快要踏进井口的一瞬间,他忽然又停住了。他转过身来,看着林灼华,那半张完好的脸上,神色有些复杂。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又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最后,他叹了口气,声音低哑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:“你娘那碗断魂汤,还是我亲手熬的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她愣在原地,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——断魂汤,她娘就是喝了断魂汤死的。她一直以为那碗汤是仇人灌的,是她娘在走投无路时被迫饮下的。可赵无咎说,那碗汤是他亲手熬的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说啥?”她的声音发颤,手里的灼华棍差点没握住。

    赵无咎别过脸去,不再看她。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:“你娘中毒太深,魂魄快散了。我熬那碗汤,不是为了杀她——是为了让她走得不那么疼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这话,再没回头,抬脚跨进了归墟井口,黑袍一翻,整个人便消失在黑洞洞的井口里。阴风从井底涌上来,吹得林灼华的头发乱了,也吹得她心里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那汤里有引眉花,有定魂草,还有一味……是你爹当年从东海龙宫求来的“鲛人泪”。

    赵无咎的声音从井底飘上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水:“你娘喝下那碗汤的时候,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她说,师兄,你告诉灼华,娘不是不要她了,是娘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的腿一软,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。沈玉郎从后面一把扶住她,声音带着急:“灼华!”

    她没应声。她脑子里翻江倒海,全是她娘最后的样子——她娘走的那天晚上,她记得很清楚。那年她七岁,半夜醒来,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她趴在窗台上,看见她娘站在月光下,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,衣角被风吹起来,像一只要飞走的白鸟。

    她娘身边站着一个人,个子不高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,看不清脸。她听见她娘说:“师兄,你回去吧。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
    那人没说话,只是递过去一只碗。碗里盛着汤,汤面上浮着几片花瓣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。她娘接过碗,一口一口喝完了,然后把碗递回去,笑了笑,说:“味道不错。你手艺见长。”

    她当时没看明白那是什么意思。她只知道,第二天早上,她娘把她托付给了茶婆,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,让她乖乖听话。她哭着扯着她娘的衣角不让走,她娘蹲下来,摸了摸她的头,说:“灼华乖,娘办完事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娘是笑着走的。她再也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林灼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滚烫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,但她咬着牙,硬是没让它掉下来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:“你……你为什么不说?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    井底沉默了片刻。赵无咎的声音再次飘上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:“告诉你什么?告诉你,你娘是为了救你才死的?告诉你,你娘为了压住你体内的寒毒,把引眉血脉的灵根都抽了出来,才招了那些仇家?告诉你,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,才让我熬那碗汤,让她走得体面些?”

    林灼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砸在灼华棍上,溅起细碎的光。她咬着嘴唇,咬得发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那你……你为什么不拦她?”

    “拦?”赵无咎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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