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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 三盏灯,齐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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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不是为了藏宝,是为了给后人留一条路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怔了怔:“给你留的路?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有回答。她低头看着那幅地图,光球还在缓缓旋转,一道道光线从地图上漫出来,像是活物一般爬过船舱的木板,最后汇聚在她手背上,凝成一枚朱红色的印记,形状与她眉心的引眉纹一模一样,只是颜色更深,像是烙上去的。

    她攥了攥拳头,那枚印记微微发热,像是在呼应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归墟不是天然形成的。”眉引老头的声音忽然从铁棍里飘出来,带着一股少见的凝重,“二十年前那场眉引之乱,你娘跟你师父联手封住九幽魔君,但封印的力量不够,硬生生在天地上撕开了一道口子。那口子就是归墟——它是被强行撕裂的空间裂痕,若不是你娘后来用引眉一脉的秘术勉强镇住,这二十年里,九幽的煞气早就漏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俺娘……她镇住了?”

    “镇住了,但没镇死。”眉引老头的声音低下去,“你师父当年被关进无间狱,就是为了镇住那道口子的核心。他要是撑不住,归墟就会重新裂开——到时候,九幽魔君出来,天下大乱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握紧灼华棍,指节泛白,语气却出奇地平静:“那俺们现在就去归墟。”

    “造船要时间,而且那条水路凶险异常,没有熟悉海况的人领航,怕是……”沈玉郎话没说完,就看见林灼华蹲下去,扒开舱底的淤泥,露出那块沉阴木板的边缘。她顺着木板的缝隙摸了一圈,摸到船尾时,指尖一顿,用力一撬,木板松动,底下露出一层黑乎乎的油布。她扯开油布,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,叠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红绳扎着。

    她解开红绳,展开羊皮纸——是一张海图,标注着从胶东半岛到归墟的航线,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,墨迹深浅不一,像是改了无数次。图的一角,一行小字被水渍洇得模糊,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:“潮汐,星象,暗流,雾障——归墟之路,步步杀机。”

    “这船……真是你娘留下的。”沈玉郎站在她身后,看着那张海图,声音有些发涩,“连海图都替你画好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说话,将海图仔细叠好,塞进怀里。她站起身,看着船外那片茫茫的海面——夕阳正在西沉,将半边海水染成赤金色,波浪层层叠叠地涌向岸边,像是一遍遍地在催促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船能修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沈玉郎蹲下来,仔细检查了船身的接缝和龙骨,又敲了几处木板,沉吟片刻:“船底没问题,沉阴木加上这船本身的木料,泡二十年也烂不了。但船上缺几样东西——帆、索、锚、舵,都得换新的。还有船身那些藤壶海藻,得刮干净,不然走不快。”

    “那得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三天。”沈玉郎抬头看了她一眼,“最快三天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就三天。”林灼华转身跳下船,落在齐膝的海水里,溅起一片水花,“铁憨憨的渔村离这儿三十里,俺去叫他来帮忙。他从小修船修到大,手艺比俺好。”

    阿绿从沙滩上爬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沙子,凑过来问:“姑奶奶,那俺干啥?”

    “你去找吃的。”林灼华头也不回,“修船要力气,没饭吃可不行。”

    阿绿精神一振:“俺去抓鱼!”

    林灼华拔腿往渔村的方向跑,跑了十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老船。夕阳在船身上镀了一层金光,那条破旧的平底渔船静静地浮在浅滩上,像一只趴在那里等了二十年的老龟。

    “娘,俺来了。”她低声说了一句,然后转身,跑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三天里,渔村的铁憨憨带着几个后生仔赶来帮忙,刮藤壶、换帆索、修舵补锚,干得热火朝天。阿绿天天跳进海里抓鱼,抓上来的鱼一半烤了吃,一半留着路上当干粮。沈玉郎则蹲在船头,捧着那张海图,对着星象反复推算航路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    第四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船修好了。新换的帆布白得晃眼,船帮上的海藻刮得干干净净,露出原本的木纹——那木纹泛着深棕色,隐约能看出一些细密的暗纹,像是被烙上去的符文,在晨光里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林灼华站在船头,看着那行她娘刻的字,深吸一口气。晨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潮气,将她的发丝吹得乱糟糟的。她抬手拢了拢头发,露出眉心那枚引眉纹,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
    “上船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    沈玉郎抱着海图上了船,阿绿扛着一大包烤鱼干跟在后面,小翠化作一只翠绿的小狐狸,轻巧地跳上船头,蹲在桅杆边,尾巴一甩一甩地打量着海面。林灼华是最后一个上船的,她站在船尾,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漫长的海岸线——渔村的炊烟正在升起,远远地能看见几个黑点在沙滩上晃动,是铁憨憨他们来送行了。

    她抬手挥了挥,然后转身,握住舵杆。

    “起锚!”

    铁憨憨在岸上用力一推,船身晃了晃,缓缓滑入深水。帆布被晨风鼓满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脆响,船头劈开波浪,向东海深处驶去。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,最终融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。

    船行了半日,海岸线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。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玻璃,没有风,没有浪,没有海鸟,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。阿绿趴在船舷边,看着水下,忽然打了个哆嗦:“姑奶奶,这水咋这么深啊?俺看着心里发毛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站在船头,海图摊在面前,对照着远处的海平线,眉头微微皱起。她正要说话,忽然感觉脚下的船板轻轻震了一下——很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船底蹭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去,海水幽蓝,深不见底,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沈玉郎。”她喊了一声,“你看看水底下,有没有啥不对劲的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放下海图,走到船舷边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瞳孔里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。他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,脸色忽然变了:“水下有东西——很大,正在往这边游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海面忽然无风起浪。船身猛地一晃,阿绿“嗷”一声抱住桅杆,小翠从桅杆上跳下来,炸着毛钻进船舱。林灼华稳住身形,握紧灼华棍,盯着船底的方向。

    浪越来越大,船身开始剧烈摇晃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着海面。然后,她听到了——一种低沉的、金属摩擦的声音,从深海处传来,像是巨大的铁链被拖拽着滑过岩石。

    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林灼华握紧灼华棍,指节泛白,盯着浪花翻涌的海面,声音压得很低:“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沈玉郎站在她身侧,瞳孔里的金光闪了闪,声音发干:“归墟的方向——有东西正从那儿游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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