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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麒麟角的“代价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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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养多久?”林灼华问。

    “那得看你的血脉够不够厚——你娘当年养过一根凤凰羽,养了三个月才养出火性来。这根麒麟角比凤凰羽还老,少说也得养个……”眉引老头掐着指头算了算,“半年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把麒麟角收进怀里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半年就半年罢。反正她这趟西漠之行,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,不差这半年。再说了,她要救师父,光靠一根养熟的麒麟角还不够——三盏灯里,凤凰羽和鲛人泪已经到手,麒麟角也拿到了,但灯怎么“点”、点了以后怎么用,她心里还没底。

    她正琢磨着,铁憨憨忽然放下碗,压低声音说:“姑奶奶,那边有人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抬头,顺着铁憨憨的目光看过去。夜色深处,沙丘的脊线上,隐隐约约立着一个黑影——像是个人,又像是一截枯树桩。她眯起眼睛,仔细看了一会儿,那黑影一动不动,像是在望着他们这个方向。

    小翠的毛炸了起来,尾巴绷得笔直,低声说:“我闻着味儿了——是个练家子,身上带着兵器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把手按在灼华棍上。她正准备起身,那黑影却先动了——它没有走过来,只是朝他们这个方向微微弯了一下腰,像是在行礼,然后便转身,消失在了沙丘的另一侧。

    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,带起一股极淡的腥气——像是铁锈,又像是某种陈年的血。

    林灼华盯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那股腥气被夜风吹散,才缓缓松开握着铁棍的手。

    “走了一个。”铁憨憨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灼华应了一声,心里却翻了个个儿。她不知道那黑影是谁,但她知道——这西漠里,除了沙婆婆,还有别人在盯着他们。或者说,盯着她怀里那根刚养出一点活气的麒麟角。

    她把铁棍靠在肩头,仰头看了一眼夜空。戈壁的夜来得又沉又冷,头顶的星星亮得像碎冰。她看着那颗最亮的星,忽然想起沙婆婆那句“若她不肯原谅”——她不知道沙婆婆的孙女是谁,也不知道那孙女在无间狱里守的是哪一关,但她心里隐隐有个预感,这一趟九幽之行,怕是还没走到秘境门口,就已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,牵到了某个人面前。

    那根线,从一碗白水面里穿过来,从沙婆婆那句“尝出了咸味”里穿过来,从麒麟角上那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里穿过来——一直穿到她心口,打了个看不见的结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把麒麟角贴着心口放稳,闭上眼。

    那根角在夜里微微发烫,像是替谁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握着那根麒麟角,掌心滚烫——不是寻常的热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暖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气。角上纹路细密,像老树年轮,又像血脉经络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金芒。最奇的是,那纹路竟隐隐起伏,像是角里有颗心在跳,一下,一下,沉稳而固执。

    沙婆婆说完那句“奶奶其实尝出了咸味”,便不再看她,只背过身去,枯瘦的脊梁微微佝偻,像一截风干的老树皮。林灼华张了张嘴,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——问她孙女叫啥,问她在无间狱守哪一关,问那碗面到底是怎么回事——可沙婆婆已经抬了抬手,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面:“走吧,天快黑了。夜里的戈壁,连鬼都嫌冷。”

    林灼霜上前一步,还想说什么,被林灼华一把拽住胳膊。她看了姐姐一眼,摇了摇头,把麒麟角揣进怀里,贴着心口放好。

    “行,俺走。”她冲着沙婆婆的背影喊了一声,“但这话俺带到了,她听不听是她的事——您放心,俺肯定把话带到她耳朵里。”

    沙婆婆没回头,肩膀却微微颤了一下。那颤劲儿极轻,像风吹过枯草,转瞬即逝。林灼华不再多言,转身带着沈玉郎、阿绿、林灼霜往废墟外走。阿绿一步三回头,绿毛在晚风里乱飞,嘴里嘀咕着“这老婆子怪瘆人的”,却被沈玉郎一拽,跌跌撞撞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走出七八步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——像是沙婆婆想说什么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林灼华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。她知道,有些话,沙婆婆这辈子怕是只会说那一遍。那声“咸味”里头藏了多少年的事,她琢磨不透,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,她掂得出来。

    夜色一寸寸漫上来,戈壁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生疼。四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绕过一座半塌的土墙,才算彻底把古城废墟甩在身后。林灼华这才停住脚,把怀里的麒麟角掏出来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细看。

    角身约莫一尺来长,通体泛金,纹路蜿蜒如龙蛇游走,触手温热——比刚拿到时更热了些。她攥着角根,感觉那若有若无的脉搏跳得更清楚了,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似的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……有点邪门。”林灼霜凑过来,伸手碰了一下角尖,指尖刚触到,便像被烫着一样缩回去,“它在吸你的灵力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低头一看,果然——角身上那一道道纹路里,隐隐有细微的金光流动,那金光的源头,正是她握着角根的手掌。她体内的灵气正顺着掌心,一丝一缕地渗进角里,像溪水灌进干涸的河床,不知不觉,竟已经喂了小半盏茶的工夫。

    “引眉血脉温养……”她想起沙婆婆方才那番半吞半吐的话,心里琢磨过味来,“这角得靠俺的血气温着,才能显出真容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站在她旁边,天眼通不知何时又自发运转起来,他眯着眼看那根角,目光里透出几分凝重:“角里封着一缕魂气——很淡,但确实有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。封着魂气的麒麟角?那这角到底算什么——是灵物,是信物,还是……一座坟?

    她没把这话问出口,只是把角重新揣回怀里,贴紧心口。那角里的脉搏跳得更稳了,一下一下,像是有人在她怀里,悄悄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拍了拍衣襟,抬头望了一眼西沉的余晖,“天快黑了,先找地方歇脚——这角的事,俺得好好琢磨琢磨。”

    她嘴上说得轻巧,心里却记挂着沙婆婆那句没头没尾的话——那碗面,到底藏着什么故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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