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看那雾,脸色凝重:“到了。”
林灼华把雄黄酒坛拍开,用葫芦瓢舀了一瓢,往雾里洒了过去。酒液落在雾气中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响,像热油泼在冷铁上。那浓绿的雾气被硬生生烫出一个洞来,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和纠结的树根。
“管用。”林灼华咧嘴一笑,“阿绿,你走前头,边走边洒。俺殿后,要是雾合过来,俺再补一瓢。”
阿绿苦着脸接过酒坛,慢吞吞地迈进雾里。他身上的绿毛沾了雄黄酒的气味,反倒精神了不少。他一边走一边洒,酒液在雾气中开出一条窄窄的路来。
众人鱼贯而入。林灼华走在最后,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——那浓雾正在他们走过之后缓缓合拢,像一扇看不见的门,无声关上。
她心里忽然冒出一句阿绿方才说的话:“这雾……咋跟活物似的?”
沈玉郎在前头接话:“你说对了。我叔公在手记里写了——毒雾森林的雾,是活的。它会跟着人走,会从缝隙里钻进来,会顺着呼吸往肺里爬。只要你停下脚步,它就会慢慢把你裹住,等你想再动的时候,已经动不了了。”
阿绿吓得脚步都快了几分:“那俺们得赶紧走!”
“急啥!”林灼华在后头瞪了他一眼,“走再快,也得看路。你搁这儿瞎跑,踩着什么不该踩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脚下忽然“咔”一声,踩着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。
她低头一看,脚下是一具白骨。
那白骨不知躺了多少年,身上的衣裳早已朽烂成了碎片,只剩骨头架子还完整地保持着生前最后一个姿势——双手向前伸着,像是在够什么东西。露在外头的骨头已经发黑,被毒雾浸染得像是烧过的木炭。
而就在那灰黑的胸骨上,赫然刻着两个字。
“眉引。”
林灼华蹲下去,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。刻痕很深,像是被人用利器一笔一划凿进去的,笔锋里带着说不出的狠劲儿,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执念。
她抬头,顺着白骨伸出的手指看去——那枯白的手指直直地指着前方,指向雾深处一棵盘根错节的枯树。那枯树没有一片叶子,树皮开裂得像龟背,枝杈扭曲地朝天伸着,像一只干枯的手掌。
沈玉郎也蹲下来,看了那白骨一眼,又看了看那枯树,眉头皱得更深了:“这具白骨……不是普通人。他身上的骨头缝里嵌着灵气的残痕,至少是筑基中期的修行者——能走到这儿的筑基高手,死在这儿,没人收尸。”
“他身上刻着眉引两个字。”林灼华的声音低下去,“是被人刻上去的,还是他自己刻的?”
阿绿缩在她身后,探头看了一眼那白骨,打了个哆嗦:“姑奶奶……咱、咱绕过去吧?这地方看着就瘆人。”
“绕?”林灼华站起身,目光却还落在那具白骨上,“他手指着那棵枯树——他是想让后来人往那边走。”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沈玉郎低声提醒。
林灼华没答话。她站在那具白骨前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蹲下去,把那白骨伸出的手臂轻轻拢了回来,摆成一个舒展的姿势。
“不管他是谁——他跟眉引一脉有关。”她站起身,拍拍膝盖上的土,目光落在枯树的方向,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
她迈步向前走去,脚下的腐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身后,沈玉郎叹了口气,跟了上去;阿绿抱着雄黄酒坛,哆哆嗦嗦地落在最后,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那具白骨,总觉得那空荡荡的眼窝还在看着他们。
走到枯树跟前,林灼华才发现那棵树的树根底下,赫然露着一道石缝。石缝里透出一点幽幽的蓝光,像是一盏灯,在黑暗里无声地亮着。
她蹲下去,把那片枯叶拨开,石缝里的蓝光便更亮了些。那光不刺眼,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,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。
“姑奶奶,这光咋看着瘆得慌……”阿绿缩在她身后,抱着雄黄酒坛,绿毛根根竖起来,“里头该不会又躺着个跟俺一样的东西吧?”
“你闭嘴。”林灼华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,眼睛却盯着那道石缝没挪开。
沈玉郎凑过来,蹲在她身边,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你瞧——这石缝边缘的痕迹,是人工凿出来的。”
林灼华一愣,仔细一看,果然。那石缝两侧的岩壁虽然被青苔和泥土盖了大半,但露出的边缘棱角分明,带着明显的刀凿痕迹。这不是天然裂开的缝隙,是有人刻意掏出来的。
“底下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“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。”沈玉郎接话,语气里带着劝意,“咱们现在还在毒雾森林里头,雄黄酒的劲道撑不了太久。要是贸然下去……”
“不下去看一眼,俺心里不踏实。”林灼华打断他,掏出引眉刃,顺着石缝边缘撬了几下,泥土松动,露出一条窄窄的、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石阶很窄,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阿绿:“酒坛子给俺,你留在上头看路。”
“姑奶奶,俺一个人在上面?”阿绿脸都白了,“这雾里头万一再爬出个啥……”
“你一个绿毛粽子,怕啥?”林灼华把雄黄酒坛接过来,往腰上一系,又递给沈玉郎一个眼色,“你跟他一起留在这儿,俺下去看看就上来。”
沈玉郎一把拽住她的袖子:“你一个人下去?”
“咋了,你还想跟俺下去?”林灼华回头,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,“你一个文弱书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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