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没剩下。饭馆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那碗面还摆在桌上,汤面上的油皮已经结得硬邦邦的了。
林灼华站在堂屋中央,手里还攥着那根铁棍,胸口起起伏伏的,半天没说话。沈玉郎从旁边走过来,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:“灼华——”
“俺没事。”她打断他,把铁棍收回腰后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“俺就是……有点没想明白。”
“哪个事儿没想明白?”
“俺师父——”她转过身,看着沈玉郎,眼里头有两团火在烧,“他咋会在无间狱里?当年那场眉引之乱,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俺不知道的?”
林灼华这话问出来,满屋子人都安静了。
阿绿蹲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骨头,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——他再憨也知道,这会儿不是喊饿的时候。小翠从梁上跳下来,落回林灼华肩头,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后颈,没敢搭腔。沈玉郎倒是开了口,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:“那个黑袍人说——师父在无间狱里‘过得挺好’。”
“他是这么说的。”林灼华咬着牙,“可俺师父要是真被关在无间狱里,那当年给俺托梦、教俺灼华诀的,又是谁?”
这话问得刁。
沈玉郎皱起眉,正要说话,林灼霜先开口了:“所以那个黑袍人说的话,未必全是真的。”
她站在门边,半边脸隐在暗影里,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。林灼华转头看她:“你这话啥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林灼霜往前走了两步,目光落在桌上那碗面,“他说师父在无间狱想她——这话听着像是示威。可示威的人不会告诉你师父‘过得挺好’——他会告诉你师父在受苦,让你方寸大乱。”
林灼华一愣。
沈玉郎已经接过话头:“对。他前面说‘过得挺好’,后面说‘有点想你’——这话听着像显摆,但仔细咂摸,倒像是在给灼华递话。”
“递啥话?”
“递‘师父还活着’的话。”沈玉郎的目光沉了沉,声音也压低了几分,“如果他真想拿师父威胁你,不该说‘过得好’,该说‘快死了’——只有想让你安心的人,才会说你惦记的人过得好。”
林灼华站在原地,握着铁棍的手慢慢松了下来。
她不是傻子。刚才那口气堵在胸口,是气自己师父被人关着,气自己本事不够,气那个黑袍人拿师父当筹码来耀武扬威。可这会儿冷静下来,她忽然品出点别的味儿来——那黑袍人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,与其说是威胁,不如说是提点。
“南疆火山的凤凰羽,被魔君的人盯上了。”
要是去晚了,连根鸟毛都捞不着。
林灼华把这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,忽然问出一个问题:“凤凰羽——是啥?”
没人接话。
阿绿蹲在门口眨巴眼,小翠甩了甩尾巴,沈玉郎皱着眉思索,林灼霜也沉默了片刻。最后还是老叨从墙缝里钻出来,半透明的身子飘在饭桌上方,絮絮叨叨地开口:“凤凰羽啊——我跟你讲啊,这东西可不简单。传说凤凰涅槃的时候会落下一根尾羽,那羽毛里头藏着凤凰的命火,是炼器、炼丹、补阵眼都抢着要的宝贝。九幽秘境那地方,我跟你讲啊——”
“老叨。”林灼华打断他,“说重点。”
“重点就是——”老叨缩了缩脖子,“凤凰羽这东西,跟‘灼华心’有旧账。你娘当年补天的时候,用的那根‘补天针’——我跟你讲,那针的尖儿就是用凤凰羽磨出来的。”
林灼华眼皮一跳。
她娘补天用的针,是凤凰羽磨的。
那凤凰羽跟无间狱有啥关系?跟师父有啥关系?跟魔君的人盯上凤凰羽又有啥关系?
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快得像条泥鳅,滑溜溜地没抓住。她正要再问,林灼霜已经开口了:“不管凤凰羽是啥,那个黑袍人说‘被魔君的人盯上了’——这话要么是吓唬咱,要么是真有这东西在等着咱。”
“你觉得是哪样?”
“我觉得——”林灼霜顿了一下,“咱得去一趟南疆。”
林灼华看着她,没说话。林灼霜也不躲她的目光,平平静静地回望着她。俩人站在饭馆里,隔着那张摆着面的桌子,目光一碰,像是撞出了点火星子。
沈玉郎站在中间,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叹了口气:“你们俩能不能先商量商量再定?咱刚从东海回来,锅还没刷呢——”
“锅回来再刷。”林灼华打断他,转头看向门外,暮色已经沉下去了,村口的老槐树黑黢黢地立在那儿,“凤凰羽要是真跟俺娘补天有关,那就不能落到魔君手里。哪怕那黑袍人说的是假话,咱也得去南疆看一眼,不然心里不踏实。”
她这话说得干脆,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。沈玉郎张了张嘴,想劝两句,又觉得劝了也白劝——他跟林灼华从泰山脚下一路走到现在,太知道这丫头的脾气了,她认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倒是林灼霜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就不怕那黑袍人是故意引你去南疆?”
林灼华回头看她:“引俺去南疆干啥?”
“南疆十万大山,毒雾瘴气,进去了想出来可不容易——他要是想收拾你,把你引进南疆,可比在这渔村里动手省事多了。”
这话说得在理。
林灼华沉默了片刻,却没有改主意的意思:“那也得去。他要是真想收拾俺,刚才在这儿就能动手——他既然没动手,还特意提了凤凰羽的事儿,那就说明这事儿有蹊跷。俺宁可去南疆踩个陷阱,也不想在这儿坐着等消息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里那两团火烧得更旺了。
林灼霜看着她的眼睛,半晌,嘴角微微一挑,露出一个极浅的弧度:“你这脾气,跟咱娘一模一样。”
林灼华愣了一下:“你见过咱娘发脾气?”
“见过一次。”林灼霜的声音轻了轻,“那年村里有人欺负咱,娘把那人堵在巷子里,说了句——‘你动俺闺女一根手指头,俺就烧了你家房子。’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里有光。
林灼华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——她这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