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姐回来揍你。”
小鱼捂着脑袋,委屈巴巴地说:“那……那俺学还不行嘛……”
林灼华嘿嘿一笑:“这才是俺的好弟弟。记住了——饭馆开门做生意,每一笔进出都得记清楚。收了多少钱,花了多少钱,剩了多少钱,都得写明白。你姐回来要是对不上账,可要找你算账的。”
小鱼苦着脸点了点头,又低头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起来——他写的是“林小鱼”三个字,歪歪扭扭的,但一笔一画,写得很认真。
林灼华看着他的侧脸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——这孩子,虽然嘴上说着不会,但学东西向来肯下功夫。她蹲下去,指了指他写的字:“你这个‘鱼’字写反了——尾巴得朝这边。”
她伸手在他手背上划了两下,小鱼照着改了改,抬头看她:“姐,这回对了不?”
林灼华看了一眼:“对了——聪明。”
小鱼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小白牙。
林灼华拍拍小鱼的脑袋,站起身来,把脸转向屋里:“行了,闲话少说——说正事。”
她走到桌子前头,把那张晒得发白的海图往桌上一铺,指头点在胶东半岛最东端那个尖尖上:“孙大嗓说了,鲛人泪讲究一个‘缘’字,得去东海龙宫走一趟。俺师父那句话也说得明白——九幽封印烂的是里子,不是皮儿。要补里子,光靠咱那几手野路子不够,得先弄明白当年眉引一脉到底是怎么封的。老龙王活得最久,他那儿应该有旧账。”
饕渊正扒拉着铁憨憨那笼刚出屉的包子,闻言抬头:“东海龙宫?那地方可不是好进的。老龙王脾气怪,虾兵蟹将个个眼睛长在脑门上,见人先拿叉子比划。姑奶奶,你打算硬闯还是偷溜?”
林灼华说:“先去问问路。他要是好好说话,俺就好好说话;他要是不好好说话——”
她拍了拍腰后那把菜刀,没往下说,但意思很明白。
阿绿蹲在门口,啃西瓜啃得汁水顺着下巴淌,含含糊糊地问:“姑奶奶,咱这回又去哪儿折腾?”
“东海龙宫。”
阿绿一块西瓜噎在嗓子眼里,噎得直翻白眼:“东海龙宫?!就是那个全是水、没一块干地的东海龙宫?”
“你一个粽子,怕什么水?”
“俺怕淹死!”阿绿理直气壮,“俺是粽子!粽子泡水里那是泡发!泡发了就露馅了!”
林灼华被他说得一阵无语:“你一个绿毛粽子,本来就露着馅呢。”
阿绿还想争辩,被林灼华一个眼神瞪回去,委屈巴巴地低头继续啃西瓜,嘴里嘟囔:“反正俺不去……俺打死也不去……”
沈玉郎搁下茶碗,开口问:“龙宫在哪儿?”
他这一问,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林灼华看向林灼霜——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姐姐,虽然相处没几天,但对这些“秘境秘辛”的熟悉程度,比她这个亲妹妹像引眉传人多了。
林灼霜正坐在窗边,手里端着一碗阿蛮刚泡的茶,闻言也不抬头,慢条斯理地说:“传说在胶东半岛最东端的成山头底下。那儿有个暗流漩涡,常年不冻,水色发黑,船到那儿就打转,渔人不敢靠近。龙宫的入口,就在那漩涡底下。”
“成山头?”铁憨憨从灶间探出头来,脸上还沾着面粉,“俺听俺姥爷说过!说那地方是龙王的老家,天尽头!”
“天尽头?”林灼华挑眉。
“就是地到尽头、天到边上的意思。”铁憨憨挠了挠头,“俺姥爷说,早年间有人出海打鱼,漂到成山头那一片,看见海底有光,金灿灿的,跟点了满城的灯似的。回来跟人说,人家都说他撞了龙宫的水晶顶。”
林灼霜点了点头:“那光不是传说——是龙宫的夜明珠映出来的。成山头底下的暗流漩涡,确实通着龙宫外海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林灼华:“暗流不是谁都能过的。那水底下有龙宫的巡海夜叉,没有龙宫的‘水引’,外人一靠近就会被卷走。”
“水引是啥?”林灼华问。
“一种贝壳做的令牌,龙宫的人出入用的。外族人要是没有水引,就算游到漩涡口,也进不去。”
“那俺上哪儿弄水引去?”林灼华皱眉。
林灼霜摇了摇头: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。龙宫的东西,向来不外传。不过——你既然是引眉血脉的传人,你娘当年跟东海龙宫有过交情也说不定。你要是能拿出什么信物,兴许能让他们认出来。”
林灼华想了想,低头把腰后那把菜刀摘下来,放在桌上:“这个算不算?”
菜刀普普通通,刀刃上还沾着早上切葱的碎末。林灼霜看了一眼,摇头:“这是把菜刀,不是信物。”
“那俺身上也没别的了。”林灼华摊手。
她这话说得轻松,但屋里人都知道——她身上不是没别的,她是把真正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了。引眉血脉、灼华棍、还有眉引老头那个神神叨叨的器灵,全都不是能拿出去当“信物”的。要是让龙宫的人知道她就是引眉血脉的传人,恐怕不等她掏出信物,人家就先动手了。
屋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小鱼蹲在门槛上,手里的树枝停了,抬头看她:“姐,俺也想去。”
林灼华头也不回:“你留下看家记账。”
小鱼撅起嘴:“俺不会记账。”
“那就学。”
“学不会!”
“学不会等你姐回来揍你。”
小鱼瘪了瘪嘴,想顶回去,又不敢顶,最后闷闷地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继续在地上划拉。划了两下,又抬起头来,小声说:“那……那你可得回来揍俺。”
林灼华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弯:“俺当然得回来——俺饭馆还开着呢,不回来谁给你做饭吃?”
小鱼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小白牙。
阿绿蹲在门口,西瓜啃完了,把瓜皮往地上一丢,又凑过来:“姑奶奶,那……那俺呢?”
“你跟着去。”
阿绿的脸一下子垮了:“俺不想去!俺怕水!”
“你跟着去。”林灼华重复了一遍,“俺要是被夜叉卷走了,至少你皮糙肉厚,能当个肉盾。”
阿绿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……姑奶奶,你这话说得俺心里拔凉拔凉的。”
“凉就对了——等到了龙宫,有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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