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华那一声“沈玉郎”喊得嗓子都劈了,人却已经扑了出去,手里的灼华棍在半空抡了个半圆,带起一阵劲风。
那团黑影撞飞沈玉郎之后,势头不减,裹挟着腥臭的黑气朝她面门扑来。林灼华压根没躲,棍子一横,硬生生砸在那团黑影上。“嘭”一声闷响,震得她虎口发麻,整个人往后滑了三步,脚下犁出两道深沟。
黑影被她砸得顿了一顿,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,随即又凝聚起来,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。林灼华骂了句“你娘的没完了是吧”,正要抡棍再上,身后却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。
她回头一看,心口猛地一紧。
沈玉郎被那黑影撞飞出去,整个人摔在黑塔的石壁上,顺着墙壁滑下来,瘫坐在地上。他脸色惨白,嘴角挂着一缕血丝,胸口的衣襟被撞得撕裂开来,露出里面的亵衣。
但让他动弹不得的,显然不是这一撞。
他胸口的位置,正透出一层淡淡的金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烧灼。那光芒透过衣料渗出来,映得他整张脸都罩着一层金辉,表情又惊又痛,像是胸口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烙铁。
“沈玉郎!”林灼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蹲下来一把扶住他的肩膀,“你咋样?伤哪儿了?”
沈玉郎没答话,只是低着头,死死盯着自己胸口那团金光。他的手指微微发颤,像是想按住那光芒,却又不敢碰触。过了好半晌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这……这东西,在我身上多少年了?”
林灼华愣了:“啥?”
沈玉郎抬起头,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——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怂、三分嫌、三分看热闹的眼珠子,此刻一片清明,里头透出一股陌生的锐利。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,整个人都变了。
“我胸口这个印记……是我沈家祖传的。”他声音发涩,像是许久没开口说话的人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“我小时候见过我爹身上也有,他还说,这是沈家男儿的‘命根子’,但具体是啥,他死活不肯说。”
林灼华低头一看,那金光在他胸口凝成一个圆形的符文,纹路细密繁复,像是一枚古老印章的印文。她看不懂上面写了啥,但那些线条让她莫名觉得眼熟——跟黑塔塔身上刻着的那些纹路,竟有七八分相似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“你该不会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沈玉郎猛地推开她,撑着墙壁摇摇晃晃站了起来。他胸口那团金光越来越亮,符文像是活物一样,顺着他的锁骨蔓延开来,爬过肩膀,爬上脖颈,在他喉结下方停住,又缓缓消散。
他闭着眼,眉头紧锁,像是在极力回忆什么。半晌,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黑塔上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裂缝上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守印人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想起来了……我沈家祖上,就是守印人。”
林灼华愣了:“守啥印?”
沈玉郎没答话,他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着,一步一步朝裂缝走去。林灼华想拦他,手刚伸出去,就被他一把抓住。
他的手指冰凉,却攥得格外用力。
“我沈家,世代替引眉一脉看守九幽封印。”他声音发哑,像是嘴里含着一口沙子,“从祖上那一辈算起,一共守了十七代。每一代守印人,都会在临死前把记忆和血脉之力,传给自己选定的后人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金光,苦笑了一下:“我爹当年,把这东西传给了我……但他没告诉我。”
林灼华怔怔地看着他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她脑子里翻江倒海——沈玉郎,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,除了嘴贱和识几个字,啥本事没有。结果这家伙竟然是守印人后代?还是那种代代相传、世袭罔替的“老牌世家”?
她越想越不对劲,问:“那你家咋混成那样了?”
沈玉郎沉默了一下,道:“我沈家当年确实是泰山一带的大族,家底殷实,族中子弟也算人才辈出。但守印人有个规矩——每一代都只能选一个人传功,其他人一概不知内情。我太爷爷那一代,选了我爷爷做传人,其他房头分不到好处,心里不痛快,慢慢就分了家。”
他闭上眼,像是又看见了那些陈年旧账:“分了家之后,各房各自经营,互不往来。我爹这一房人丁单薄,又守着老宅不挪窝,年年修缮祖宅、供奉祠堂,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。其他房头倒是越混越好,有的经商发了财,有的读书中了举,唯独我家,守着祖宅和一堆烂账,一代比一代穷。”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黑塔上,声音平静得不像他:“我小时候不懂,总觉得我爹没本事,连个家业都守不住。现在才明白——他不是没本事,他是把所有的本事,都用来守这座塔了。”
林灼华张了张嘴,想说点啥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忽然想起沈玉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——他说他自幼没了娘,他爹一个人把他拉扯大,日子过得紧紧巴巴,连供他读书的束脩都要东拼西凑。她当时还觉得这书生怎么这么倒霉,家里穷成这样还非得赶考。
现在她明白了,那不是倒霉。
那是沈家的宿命。
“守印人……”林灼霜的声音从旁边响起,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近前,目光沉沉地打量着沈玉郎,道,“难怪我刚才总觉得你身上气息不对——你体内封着一股引眉一脉的旧力,只是还没激活。”
沈玉郎侧过头,看着她:“你知道守印人?”
林灼霜点了点头:“爹娘的手札里写过——引眉一脉负责修天补漏,但天门封印不是光靠引眉血脉就能镇住的,还得有人守在封印旁边,定时加固、养护,防止封印松动。引眉一脉的人要四处补漏,不可能总守在一个地方,所以就选了信得过的世家,建立契约,让他们代为看守。”
她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沈玉郎胸口那团金光上:“沈家,就是当年跟咱爹娘立下契约的家族之一。”
沈玉郎苦笑:“那我沈家守了十七代,守到都快灭门了,结果刚碰上正主,封印就裂了?”
林灼霜没接话,但她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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