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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黑塔下的封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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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沈玉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,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,重重地摔在几丈外的碎石地上,滚了两圈,再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“沈玉郎——!”

    林灼华嘶吼出声,她顾不得手掌还黏在光膜上,猛地一挣,掌心扯掉一层皮,火辣辣地疼。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就见沈玉郎躺在地上,脸色煞白,嘴角挂着一道血痕,胸口衣襟上洇开一片暗红。

    “你傻啊!”林灼华一把把他上半身捞起来,声音都在发抖,“你冲过来干啥!你一个书生你冲过来干啥!”

    沈玉郎眼皮子颤了颤,勉强睁开一条缝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……我早说了……别惹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闭嘴!”林灼华吼他,手指头哆嗦着去擦他嘴角的血,越擦越多,“你别说话!你给俺撑住!”

    身后,那道黑影缓缓落地,黑气在它周身翻涌聚拢,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
    林灼霜脸色大变,一步挡在林灼华身前,双手结印,灵力在掌间凝聚成一道光盾,死死盯着那道黑影。

    黑影在翻涌的黑气中渐渐清晰,先是身形,再是轮廓,最后是面容。那是一张女人的脸——眉眼温婉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那张脸,和林灼华有七分相似,和林灼霜也有七分相似。

    林灼华正抱着沈玉郎,一抬头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那张脸,她见过。在她娘的画像上,在她幼年的梦里,在她每次想起娘亲时心里泛起的那道模糊又温暖的轮廓上。

    “……娘?”

    她声音发颤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那道黑影凝成的女人面容微微偏了偏头,目光落在林灼华脸上,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    “乖女儿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,又哑又冷,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连娘都不认得了?”

    林灼华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,半天没挤出一个字。她娘的画像她看过无数回——茶婆屋里挂着的那幅,边角都磨得起毛了,她小时候隔三差五就搬个板凳爬上去看,看到把那张脸的每一道纹路都刻进骨头里。

    眼前这张脸,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可那笑不对。她娘的笑是暖的,是那种晒了一整天太阳的被子掀开时扑面而来的暖。而眼前这张脸上的笑,像是拿刀刻上去的,嘴角弯着,眼里却没半点光,黑漆漆的,像个无底洞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不是俺娘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咬着牙挤出这句话,声音抖得厉害,但手里的灼华棍攥得死紧。沈玉郎还在她臂弯里,嘴角的血沫子往外冒,她不能松手,也不敢松手。

    那张脸又笑了,笑得比刚才更大了些,像是一张面具被人从两边使劲拉扯。她抬起手——那只手枯瘦灰白,五指细长如枯枝——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,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柔。

    “二十年了……连娘都不认得了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互相刮擦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林灼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林灼华身侧,目光死死盯着那张脸,脸色白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别听她说话。”林灼霜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她不是娘——她是漏灵,是娘当年补天时漏出去的灵气聚成的邪物。她带着娘的执念,能学娘的模样,学娘的声音,但里面是空的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深吸一口气。她当然知道——她娘的画像看了二十年,她娘的气息她在梦里嗅过无数回,眼前这团黑气里裹着的味儿,冷得像泡了三天三夜的井水,没有半分暖意。

    可那张脸……实在太像了。

    漏灵偏了偏头,枯手缓缓放下,目光从林灼华身上移开,落在林灼霜脸上。她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,像是有些困惑,又像在辨认什么。

    “……霜儿?”

    林灼霜的身子僵了一瞬,拳头攥得咯咯响,却没有应声。

    漏灵又笑了,这次笑得轻柔了些,声音也没那么刺耳了,带着一丝沙哑的温软:“你长这么大了……娘走的时候,你才这么高。”她比了比自己膝盖的位置,动作温柔得像在回忆什么,“你小时候爱哭,非要娘抱着才肯睡……一放下就嚎,嗓子都哭哑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指甲掐进掌心里,却一声没吭。林灼华侧头看了她一眼,发现她姐姐眼眶泛红,但目光硬得像块铁。

    漏灵的目光又转回林灼华脸上,温柔的笑意渐渐变了味,嘴角往上挑,挑出一个诡异的弧度:“但你不一样……你是自己长大的。娘没抱过你几回,是不是?”

    林灼华心头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
    她确实没被娘抱过几回——娘走的时候她才刚会走路,关于娘的记忆全是碎片,一片是娘在灶台前弯腰添柴的背影,一片是娘坐在门槛上就着月光补衣裳,还有一片是娘把她放在竹筐里,拿布条拴在腰上,一边背着一边下地干活。那些记忆模糊得像泡了水的字画,她拼命想看清,却越看越花。

    漏灵朝她迈了一步,黑气在她脚下翻涌,像一群活物在蠕动。她伸出手,枯瘦的指尖朝林灼华的脸探过去,动作轻柔得像真要摸一摸孩子的脸。

    “乖女儿……娘想你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咬了咬牙,灼华棍横在身前,棍尖对准漏灵的胸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:“你别过来。”

    漏灵停在原地,指尖悬在半空,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失望,像是被孩子推开后不知所措的母亲。那表情太过真实,真实到林灼华心里咯噔一声,险些松了手里的棍子。

    “你娘……没抱过你几回吧?”

    漏灵的声音低下来,没了先前的刺耳,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,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,终于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:“她不是不想抱你——她不敢抱你。她身上漏着灵气,抱你抱得久了,灵气会渗进你身子里,伤了你的根基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灼华脸上,黑漆漆的眼里竟泛出一点光,“她只能看着你。看着你学会走路,看着你学会说话,看着你跌倒了没人扶,自己在泥地里爬起来,也不哭,拍了拍手,接着跑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喉头一哽。她三岁那年确实摔过一回,摔在村口的泥沟里,磕破了膝盖,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家,没哭也没喊。她一直记着这事,以为自己生来皮实,不娇气。可如今听漏灵这么一说,她忽然想——那时她娘是不是就站在哪棵树的后面,看着她爬起来,看着她一瘸一拐走回家,没出来扶她,也没喊她?

    漏灵又迈了一步,这回林灼华没举棍子。

    “她是怕你被灵气伤了根基……才不敢抱你。她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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