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松手!”眉引老头的声音从棍子里传出来,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,“你俩的血刚接上,断了就前功尽弃了!”
林灼华咬了咬牙,把棍子攥得更紧了。她抬头看向那道黑缝——缝里黑气翻涌,聚成一张模糊的脸,两个空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她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那张脸动了动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打量她。
“引眉的余孽……”黑缝里传出一声低沉的、像是砂纸磨过石面的声音,“都该死。”
沈玉郎一步跨到她身前,张开双臂,把她往后挡。他手在抖,但声音反倒稳了:“别慌,你合你的——我挡着。”
林灼华看了他一眼——这个书呆子,平时腿软得跟面条似的,这会儿倒站得笔直。她没工夫多想,咬紧牙关,把灼华棍握得更紧了,血珠子顺着棍身往下淌,跟林灼霜的血混在一起,滚烫滚烫的。
金光顺着血线蔓延开来,像两条河流汇入一处,棍身上的符文亮起来,一个接一个,密密麻麻地浮上半空。林灼华感觉体内的血脉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抽了一下,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涌上来,顺着胳膊灌进棍身——与此同时,她感觉到另一股力道从棍身另一头涌来,跟她撞在一处,又融在一处。
是林灼霜。
她抬头,看见姐姐正站在她对面,同样握着灼华棍的另一端,手心也在淌血。林灼霜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,但眼睛亮得吓人,唇色发乌,却死死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“灼华,”林灼霜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引眉血脉,双生一体。你心里想什么,我都能感觉到。你信我吗?”
林灼华愣了一下。她跟这个姐姐认识才半个时辰,连话都没说上几句——但要说不信?她看着林灼霜那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,忽然觉得,血脉这东西,有时候比相处多少年都靠谱。
“信。”她说。
“那好。”林灼霜深吸一口气,“闭上眼,别想别的——想你自己。想你的棍子。想你的火。”
林灼华闭上眼。她感觉到灼华棍在手里微微震动,像活物一样,棍身上的符文顺着她的血线爬进她的掌心,顺着经脉往上走——她头一回这么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棍子的“脉搏”,一下一下,跟她心跳的频率一模一样。
眼前的黑暗里,她看见一团火。那火不大,像灶膛里燃着的柴火,暖洋洋的,带着一股烤鱼的香味。她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那团火——火不烫,反而温热的,像她娘的手。
“引眉血脉,以血为引,以心为炉。”眉引老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你心里有火,棍子里就有火。你心里有光,棍子里就有光。你俩的血是一条河——别让它断。”
林灼华睁开眼。金光在她眼底一闪而过,她看见林灼霜也睁开了眼,两人目光一对,像是隔着一面镜子看见了自己。
“握紧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林灼霜点了点头,两人同时用力——灼华棍被两股力道拧着,棍身上的符文发出刺目的金光,像烧红的铁条一样,带着滚烫的热意。金光顺着血线涌向黑缝,像一道洪流撞上堤坝,黑缝边缘的石块开始龟裂,阴气被金光逼得倒灌回去,那张模糊的脸扭曲了一下,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。
“你们——”黑缝里的声音变了调,像是愤怒,又像是忌惮,“引眉的血脉……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可能不可能,”林灼华咬紧牙关,一字一顿,“你管俺呢!”
她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棍子里,金光暴涨,像一轮小太阳在陵墓里炸开。黑缝被金光硬生生逼得缩了一圈,边缘的石块噼啪作响,那张脸彻底扭曲变形,化作一股黑烟,缩回了裂缝深处。
裂缝没有完全合拢,但黑气不再往外喷了。林灼华喘着粗气,双腿发软,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沈玉郎赶紧扶住她,她靠在他胳膊上,感觉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,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。
林灼霜比她好不到哪儿去——脸色白得像纸,嘴角渗出一丝血,扶着棺材沿喘了半天才缓过气来。
“封……封住了?”阿绿从墙根底下探出半个脑袋,绿毛还在哆嗦,“那玩意儿……走了?”
眉引老头从棍子里飘出来,虚影比刚才淡了不少,像是耗了大力气:“没走。只是被压回去了——你俩的血脉合一,能镇住他一时,镇不住一世。”
林灼华喘着气,抬头看他:“那能镇多久?”
眉引老头沉默了一下:“看你俩练得怎么样。血脉合一不是一次就能成的——你俩刚才那股劲儿,算是有门了,但还差得远。”
林灼华低头看了看灼华棍上的血线——两条血线已经干涸了,但棍身上那枚金色的符文还在,像是烙上去的印记。她忽然觉得,那棍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——像是多了个伴儿。
林灼霜扶着棺材沿站起来,擦了擦嘴角的血:“他刚才说‘引眉的余孽都该死’——他认识咱们。”
眉引老头点了点头:“他是九幽魔君的残魂。当年你们爹娘封他的时候,他记住你们家的血脉气息了。所以他刚才感应到你们,才会这么激动。”
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那俺俩合起来,能封住他吗?”
眉引老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俩血脉合一,能封住他一时。但要彻底封住他——得找到九幽秘境的入口,把他剩下的魂都收回来。”
“九幽秘境?”沈玉郎插嘴,“又是九幽秘境?上回不是说在泰山奶奶庙底下吗?”
眉引老头摇了摇头:“那是入口之一。九幽秘境不是一个地方——它是九层空间的统称。魔君的残魂分散在各层,你俩得一层一层找。”
林灼华深吸一口气,看看林灼霜,又看看沈玉郎。她忽然觉得,这事儿比她想的还要大——她原本以为就是查查身世,结果身世还没查明白,又冒出来一个九幽魔君的残魂要封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灼华棍,棍身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亮,像是回应着她的心跳——跟林灼霜的心跳。
她忽然笑了,说:“行啊——找就找呗。俺连婚礼都扔半道上了,还怕找个秘境?”
沈玉郎看着她,嘴角抽了抽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他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血,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她。
林灼霜看着这一幕,没说话,只是慢慢把那半块凤凰玉佩收进怀里,低声道:“妹妹,你选的人,不错。”
林灼华脸一红,正要说什么,忽然听见陵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。她猛地回头——裂缝那里,黑气虽然没有再往外喷,但缝隙深处,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别看了。”眉引老头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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