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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沈玉郎的求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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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随便便就点头的人。你答应我,总得有个理由吧?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立刻说话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,淡蓝色的石头在月光下微微发亮,半晌,她说:“因为你敢当着这么多人跪下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一愣:“就……就这个?”

    “这还不够?”林灼华转过头看他,难得认真,“俺见过的人多了去了。有人嘴上说得好听,一遇事跑得比谁都快;有人看着老实,心里头全是小算盘。但敢当着全村人的面,跪在一个姑娘跟前说‘嫁给我吧’的——俺活了这么多年,就见过你一个。你敢当着这么多人丢人,说明你是真不怕丢人。一个不怕丢人的人,干什么事儿都差不到哪儿去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听了,半晌没说话。他低下头,耳根有点红,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:“那我以后也给你丢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试试看。”林灼华说,但语气里没什么火气。

    她低头转着手上的戒指,心里头正琢磨着明天该给沈玉郎做碗什么汤补补他那磕青了的膝盖——忽然,她手腕上一阵发烫。

    那种烫不对劲,不是普通的发热,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钻,烫得她“嘶”了一声,下意识低头去看。

    月光底下,她手腕上那道从小就有的、颜色淡淡的胎记——那道她一直以为是天生就有的、弯弯曲曲像条小蛇一样的印记——正剧烈地发烫发红,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,热得她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然后,她亲眼看见,那道胎记的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扭曲、伸展,像活了一样,一点一点地凝成一个笔画清晰、端端正正的字——

    “引”。

    林灼华盯着手腕上那个“引”字,脑子“嗡”了一声,当场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她手腕上,那个字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,笔画端正,墨色深沉,在她晒得偏黑的胳膊上格外扎眼。她抬手揉了揉,没掉;又用指甲刮了刮,还是没掉。那字嵌在皮肉里,摸上去平平的,却隐隐发烫,像是有根针扎在骨头缝里,不疼,却让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“沈玉郎。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有点发紧。

    沈玉郎正蹲在旁边揉膝盖,听见她喊,抬头一看她脸色不对,立马爬起来,“咋了?”

    “你瞅瞅俺手腕。”林灼华把手伸过去,月光明晃晃的,手腕上那个“引”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沈玉郎凑近看了两眼,脸色也变了。他伸手想摸,又缩回来,试探着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,那字上头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了,触手温热,像刚被晒过的石头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啥时候弄的?”沈玉郎的声音也紧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就刚才。”林灼华皱着眉,心里头又乱又躁,“你跪下那会儿还好好的,俺一低头,它就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蹲在她跟前,盯着那个“引”字看了半天,忽然低声说:“你娘当年,有没有跟你说过啥关于胎记的事?”

    林灼华一愣,想了想,摇头:“俺娘没提过。以前老叨说俺手上那道印子像条蛇,俺还以为是天生的。”

    “引”字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,那点烫意已经彻底散了。

    沈玉郎直起身,琢磨了一会儿,说:“你这一脉,叫‘引眉血脉’——‘引’字跟你家脱不了干系。这字这会儿自己冒出来,总不会没缘由。”他顿了顿,“戒指是俺买的,戴上去,你手腕就变了——你说是巧合,俺不信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心里头七上八下的,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腕。那个“引”字在月光下清清楚楚,像是从她娘那一辈就刻在骨头里、等着某一刻自己浮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大半夜的别琢磨了。”她甩了甩手,把那点不安压下去,“明儿俺去问问茶婆,她见识广,兴许知道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还想说啥,见她已经转身往回走了,只好跟上去,心里头却把这事记了个结实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林灼华天没亮就醒了,翻来覆去睡不着,索性爬起来,套上衣裳,手腕上的“引”字还在,颜色比昨晚淡了些,但笔画清楚,像块淡褐色的胎记。

    她出了门,直奔茶婆家。

    茶婆起得早,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择菜,见她一大早就来了,眼皮都没抬:“咋了?昨儿不是刚定亲么?这会儿该在饭馆里忙活才对。”

    “茶婆,”林灼华蹲下来,把袖子往上一撸,露出手腕,“您瞅瞅这个。”

    茶婆低头一看,择菜的手停住了。她把手里那把韭菜放下,擦了擦手,眯着眼凑近看了半天,又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按了按那个“引”字,脸色变了变。

    “这字……啥时候出来的?”茶婆的声音沉下来。

    “昨晚。”林灼华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——沈玉郎求婚,戒指戴上去,胎记发烫,烫出一个“引”字。她没细说沈玉郎磕青膝盖那茬,觉得丢人。

    茶婆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你娘当年,手腕上也有这么个印子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心头一跳,她娘的事,茶婆从来只说半句留半句,这还是头一回主动提起她娘身上的事。

    “俺娘也有?”她追问。

    茶婆点点头,把择好的韭菜拢到盆里,慢条斯理地说:“俺头一回见你娘那会儿,她那手腕上就有个淡淡的印记——俺没细瞅,但她自己说过,那印子随她一辈子,是她那脉血脉的记号。”茶婆顿了顿,看了林灼华一眼,“你娘说,那印子平时不显,只有遇着大事的时候才发烫。”

    “啥大事?”

    “她没说。”茶婆摇摇头,“俺也没好问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“引”字,心里头百转千回。她娘留下的东西越来越多,先是引眉刃,再是灼华棍,然后又冒出个引眉簪、引眉血脉……现在连她身上这块胎记都跟“引”字扯上了关系。

    她正琢磨着,铁憨憨的声音从饭馆那边传来:“灼华姐——开门了没?面发好了!”

    林灼华把袖子放下来,站起身,冲茶婆道了声谢,转身往回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问:“茶婆,俺娘当年……她那印子发烫的时候,是遇着啥事了?”

    茶婆低头择菜,半天没吱声,直到林灼华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,才听她轻轻说了句:“俺听你娘说,她那印子发烫那回,是她下定决心去补天门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心头一震,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回到饭馆,铁憨憨已经把面团揉好了,案板上撒了面粉,正准备擀面条。见她进来,憨憨地笑:“灼华姐,今儿吃打卤面成不?俺新学的卤子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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