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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饭馆的生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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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很慢,很仔细,擦完一个,翻过来再看看,又擦一遍。手边的碗已经擦了三遍了,他还在擦。

    张婶那句“你跟沈先生到底啥时候成亲”飘过来的时候,他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——他一把攥住,稳了稳心神,继续低头擦。

    可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听见林灼华说“急啥,俺还年轻”,手里的碗猛地一抖,“咣当”一声磕在柜台上,差点摔了。

    他赶紧接住,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年轻?她倒是年轻,可他呢?他比她大好几岁,照她这说法,她是不是嫌他老了?

    沈玉郎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,赶紧摇摇头,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甩出去。他低头继续擦碗,耳朵却还是竖着——可惜林灼华已经端着菜出去了,啥也没再说。

    他有点失望,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,一只翠绿色的小狐狸从门缝里钻进来,嘴里叼着一封信,跳到柜台上,把信往沈玉郎面前一丢,人模人样地甩了甩尾巴。

    沈玉郎低头一看,信封上写着三个字:“林灼华亲启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小翠:“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小翠化成人形,是个穿翠绿裙子的少女,眼珠子滴溜溜转,嘴一撇:“泰山马家来的信——马老爷派人送到村口的,俺正好路过,顺手捎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手一顿:“马老爷?”

    小翠点头:“对啊,就你那个前未婚妻她爹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脸色僵了僵:“……你能不能别提这茬?”

    小翠嘿嘿一笑,也不理他,冲着后厨喊:“林灼华!有你的信!”

    林灼华掀帘子出来,手上还沾着面,一看信封上的字,脸色微微一变。她擦了擦手,接过信,拆开一看,里头只有短短几行字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几行字,慢慢眯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沈玉郎凑过来:“马老爷说啥了?”

    林灼华把信纸一折,塞进灶膛里。火苗一卷,信纸瞬间化成了灰。

    她说:“有人去泰山那边打听‘眉引传人’的下落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眉头一皱:“谁?”

    “马老爷没说清楚,只说是几个外乡人,操着南边的口音,在泰山脚下到处问——问有没有一个使棍子的姑娘,姓林,眉间有印记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引眉血脉激活之后,她眉心确实多了一道淡淡的印记,平时不仔细看瞧不出来,但若是知道门道的人,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
    铁憨憨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还端着两盘菜:“姑奶奶,有人打听你?”

    林灼华“嗯”了一声,弯腰从灶台底下抽出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棍——灼华棍,棍身依旧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,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温热。

    她把铁棍往肩上一扛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来就来呗,正好试试俺新学的棍法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看着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,心里那点烦闷忽然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。他叹了口气,说:“你就不怕来的是硬茬子?”

    林灼华满不在乎:“怕啥?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——来一个俺打一个,来两个俺打一双!”

    铁憨憨在旁边喊了一嗓子:“姑奶奶威武!”

    沈玉郎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,就是认识了这个渔村丫头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,林灼华送走最后一桌客人,关了饭馆的门,打了个哈欠,正准备上楼睡觉。

    她走过门口的时候,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月光下,饭馆门口的泥地上,有一串脚印。

    脚印很清晰,从村口的方向一路延伸过来,停在饭馆门口,又折返回去。

    脚印是黑色的。

    那种被火燎过、烧焦了的黑。

    林灼华蹲下来,指尖在那串黑脚印上蹭了一下。烧焦的痕迹,干透了,没有余温,但也不像草木灰——像是从脚底板里渗出来的。她捻了捻,那黑灰就碎在她指腹上,带一缕极淡的腥气。

    她皱了一下眉,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姑奶奶,啥脚印啊?”铁憨憨打着哈欠从后厨晃出来,手里还攥着半块凉饼。

    “没啥。”林灼华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又用脚把门槛前最清楚的那几个印子蹭花了,“夜猫子踩的。”

    铁憨憨“哦”了一声,没当回事,又晃回去睡了。

    林灼华却没立刻上楼。她站在门口,顺着那串脚印的方向望过去——村口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黑黢黢的,像个蹲着的人。她望了好一会儿,才把门栓插上,又拿顶门杠顶上。

    她回了屋,把腰后那把菜刀抽出来放在枕头底下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饭馆照常开张。

    隔壁村的人来得比昨天还早,天刚蒙蒙亮就蹲在门口等着了,有拎着鸡蛋的,有挎着篮子的,还有一个牵着羊的——说是想拿羊换一顿饭。林灼华哭笑不得,说:“俺这是饭馆,不是牲口市。”那老汉搓着手说:“俺这羊是吃草长大的,肉嫩!”林灼华说:“那您改天牵来,俺给您做一锅红焖羊肉,不换饭,算俺请您的。”老汉乐颠颠地走了,逢人就说:“灼华饭馆那丫头,大方!”

    生意一好,人手就不够。林灼华天不亮起来揉面,揉到胳膊发酸,中午颠勺颠得手腕子疼,晚上数铜板数得眼睛花。她咬着笔杆子记账——那账本上画满了圈圈杠杠,只有她自己能看懂。沈玉郎看不过眼,说:“你画的这是符咒还是账本?”林灼华说:“你管俺呢,俺自己能看懂就行!”

    第三天,她实在撑不住了,在村里喊了几个大娘来帮忙——王婶负责择菜,李婶负责洗碗,赵大娘负责收钱找零。大娘们干活利索,就是嘴碎。王婶择菜的时候问她:“灼华,你今年多大了?”林灼华说:“十八。”王婶说:“十八不小了,俺家闺女十六就定亲了。”李婶在灶台边洗碗,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:“定亲早有啥用?嫁过去受气,不如找个知冷知热的。”赵大娘收钱收得手快嘴也快:“咱灼华这模样,这手艺,还愁找不到好的?我看沈先生就挺好,长得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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