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钥匙。”
林灼华一愣,低头摸了摸自己怀里。
她记得在琉璃谷看那些前世记忆碎片的时候,确实看到过一把钥匙——金光闪闪的,上面刻着云纹,她当时还纳闷,自己咋会记得这么一把钥匙。
她伸手往怀里一摸,指尖触到一件硬物,掏出来一看——果然是一把巴掌大的金色钥匙,形状跟那凹槽严丝合缝,像是专门配好的锁和钥匙。
林灼华握着那把钥匙,心里头忽然有点犯嘀咕:“这钥匙是俺前世记忆里的……那俺娘把东西封在这儿,又让俺前世记着钥匙的位置,是早就打算好了让俺来取?”
琉璃灯轻声说:“你娘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——她既然把钥匙留在你记忆里,便是笃定你总有一天会走到这扇门前。”
林灼华握着钥匙,在凹槽前比划了一下,忽然又顿住了。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,又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头打盹的小睡,心里头莫名地踏实了几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钥匙插进凹槽,轻轻一拧。
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“咔咔”声响,像是机关转动的声音。紧接着,石门缓缓震动,灰尘从门缝里簌簌落下来,两扇厚重的石门向两侧缓缓打开——一道温暖的光从门内倾泻而出,照在她脸上。
石门一开,那股光不像外头日头那么刺眼,倒像是灶膛里余烬的暖,温温吞吞地扑到脸上,让人心里头一下子软了三分。林灼华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,等适应了那光,才眯着眼往里瞅。
宝库里头跟外头的荒山野岭完全两个样——外头是昆仑山万年不化的积雪,里头倒像是个被人住了几十年的老院子,迎面就是一堵影壁,上头没雕花没刻字,就挂着一盏早就灭了的铜油灯,灯座底下落了一层厚厚的灰。绕过影壁,才看见正屋三间,门窗半掩着,门框上的漆皮翘起来一卷一卷的,像是被年头啃过似的。
沈玉郎跟在她身后跨过门槛,瞧见这光景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:“这地方不像宝库,倒像是……有人住过。”
“可不是住过嘛。”林灼华抬脚往里走,鞋底踩在青砖地上,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闷响,“俺娘要是没在这儿住过,她把东西封这儿干啥?”
她嘴上说得轻松,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了。推开正屋的门,一股陈年的木香味扑面而来,混着点干透了的草药气息。屋里陈设简单——一张老木桌,两把圈椅,墙上挂着一幅画。画上是个年轻女子,穿着粗布衣裳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,正低头缝补一件衣裳,针脚细密,神情专注而温柔。
林灼华站在画前,脚底像被钉住了似的,一步也挪不动。那女子的眉眼跟她有七八分像,尤其是低头时那道侧影,简直像照镜子一样。她嗓子眼发紧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这是……俺娘?”
琉璃灯走到她身旁,轻声说:“是你娘。她年轻时候的模样,跟你现在倒有几分神似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你娘她当年……在这儿住过一段日子。”
林灼华没接话,伸手摸了摸那幅画的边角,指腹蹭过粗粝的布面,心里头那根弦绷得发疼。她娘这辈子,她见过画像,见过留书,见过虚影,可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幅——她娘在灯下缝衣裳,安安静静的,像天底下所有寻常的娘亲一样。
她吸了吸鼻子,把那股酸意压下去,转头打量起屋里的摆设。桌上放着一只旧木匣,没上锁,盖子虚掩着。她走过去,掀开盖子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泛黄的纸页,最上头一张写着三个字——“补天录”。
林灼华拿起那摞纸,翻了几页,越看眉头拧得越紧。纸页上不是功法口诀,也不是修行要诀,而是一条一条的记录,字迹端正细致,像是记账本似的:某年某月,东海之眼灵气外泄,补之;某年某月,南疆火山地脉震动,镇之;某年某月,泰山九幽秘境封印松动,固之。每一行下头都标注了用了什么法子、损耗了多少灵气、需要多久才能恢复。
她翻了十几页,忽然停住了。某一页的角落,用不同的笔迹添了一行小字,字迹略草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:“灼华三岁,会跑了。明日还得去西漠一趟,来回约需半月,回来时她该又长高了些。”
林灼华盯着那行字,指腹反复摩挲着“灼华”两个字,眼眶慢慢泛了红。她娘出去补漏,心里头惦记的却是她长高了多少——那会儿她才三岁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她没吭声,把那摞纸仔细收好,又翻了翻木匣底层。底下压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,打开一看,是一件小孩穿的肚兜,红底绣花,针脚细密,跟画上她娘缝的那件一模一样。肚兜里头还裹着一枚铜钱,用红绳系着,铜钱边缘磨得光滑发亮,像是被人贴身带了许多年。
林灼华把肚兜叠好放回匣子里,铜钱却攥在手心没撒手。她深吸一口气,嗓子眼还是发堵,便没说话,只把铜钱揣进怀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沈玉郎站在门口,没进来打扰她,只默默看着。琉璃灯也退到一旁,给她留出空来。小睡趴在林灼华肩头,似是感应到她情绪低沉,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,“喵”了一声。
林灼华揉了揉小睡的脑袋,转身往里屋走。里屋更小,只放着一张床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床头搁着一只粗陶碗,碗底还残留着半圈干涸的水渍。她走过去,拿起那只碗,指腹蹭过碗沿,忽然愣住了——碗底内侧,刻着一道弯弯曲曲的刻痕,像是随手画的一条线。
她盯着那道刻痕,总觉得眼熟,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琉璃灯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,低头看了看,轻声说:“这是‘眉引’的‘眉’字,缺了最后一笔。”
林灼华猛地抬头:“缺了一笔?”
“你娘留下的记号。”琉璃灯的声音平静,“她做事向来如此——若是顺利办完的事,记号是完整的;若是事没办完,或是心里头还有挂碍,她便留个缺笔。这碗上的眉字缺了最后一笔,说明她离开这儿的时候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