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一股甜腻腻的蜜罐味儿:“俺不打你。你饿坏了才睡人,又不是吃饱了撑的。往后别干这事儿了,听见没?”
胖娃娃用力点了点头:“俺不睡了!俺发誓!”
林灼华“嗯”了一声,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那你往后饿了咋办?”
胖娃娃愣了一下,眨了眨眼睛,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林灼华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模样,不知怎的,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来。她张嘴就来:“那你跟俺走吧,俺管饭。”
这话一出口,她自个儿都愣了一下。
胖娃娃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,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,连饼子都忘了嚼:“真、真的?”
林灼华挠了挠头,心里头有点后悔——她这嘴比脑子快的老毛病又犯了。可看着胖娃娃那副又惊又喜、生怕她反悔的模样,她又说不出“俺说着玩的”这种话。她“啧”了一声,说:“俺说话算话。你跟着俺,俺管你饭吃,但你得听话,不许乱放蛊,不许随便睡人,听见没?”
胖娃娃“嗷”一嗓子蹦起来,胖墩墩的身子在地上弹了两下,差点把蜜罐都撞翻了。他抱着半块饼子,乐得直蹦高:“俺听话!俺可听话了!姐姐你放心,俺以后再也不睡人了!俺就跟着你,你叫俺干啥俺干啥!”
林灼华被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逗乐了,伸手扶住他的肩膀:“行了行了,别蹦了,再蹦把地都震塌了。”
琉璃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靠在槐树上看她,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林灼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别过头去:“你看俺干啥?”
琉璃灯轻声说:“看你捡了个跟屁虫。”
林灼华“啧”了一声,还没接话,胖娃娃已经凑过来,抱住她的大腿,仰着脸问:“姐姐,你叫啥名字呀?俺还不知道你叫啥呢。”
林灼华低头看他:“俺叫林灼华。你叫啥?”
胖娃娃歪着脑袋想了想,说:“俺没有名字。以前镇子上的人喊俺‘胖小子’,石塔底下那个老耗子喊俺‘小胖墩’。”
林灼华皱了皱眉:“这都啥名儿啊,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。”
她想了想,又看了看他圆滚滚的身子和怀里那个蜜罐,说:“要不俺给你起个名儿吧。”
胖娃娃眼睛一亮:“啥名儿?”
林灼华琢磨了一下,说:“你抱着蜜罐子睡觉,圆滚滚的,跟个小糖球似的——要不就叫你‘糖球’吧?”
胖娃娃念了两遍“糖球”,越念越觉得好听,乐得直拍手:“糖球!俺有名字了!俺叫糖球!”
他蹦了两下,忽然停下来,吸了吸鼻子,凑近林灼华,仔仔细细闻了闻,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:“姐姐,你身上咋有股香火味儿?”
胖娃娃吸着鼻子,又往前凑了凑,像只小狗似的围着林灼华转了两圈,嘴里嘟囔着:“真奇了,俺在这地窖里睡了这么久,闻过的人味儿多了去了——有咸鱼味儿、汗臭味儿、脂粉味儿,可从来没闻过香火味儿。姐姐你身上这股味儿,跟俺以前在破庙里闻见的那股味儿一模一样。”
林灼华被他闻得直往后退,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:“你属狗的啊?闻啥闻!”
胖娃娃揉了揉脑门,也不恼,仰着脸一本正经地说:“俺不属狗,俺属猪的——但俺天生鼻子灵,隔着十里地都能闻见谁家蒸了肉包子。”
林灼华被他这话逗笑了:“你倒是实在。”
琉璃灯站在一旁,手里托着那盏半明半暗的琉璃灯,看着这一大一小你一言我一语,唇边噙着笑意,始终没插话。直到胖娃娃又打了个哈欠,他才开口:“这孩子在地窖里困了太久,现在蛊毒解了,身子乏了,得先带他出去透透气。”
林灼华点点头,弯腰把胖娃娃从地上捞起来——别看这娃娃看着圆滚滚的,抱起来倒是不重,就是身上凉飕飕的,像抱了块浸了井水的石头。
胖娃娃被她抱起来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老老实实窝在她怀里,把脸埋在她肩窝里,又深深吸了一口气,闷声闷气地说:“姐姐,你身上这股香火味儿……俺娘以前身上也有。”
林灼华脚步一顿。
她低头看了胖娃娃一眼,这小东西已经闭上眼了,像是困极了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:“俺娘以前是给庙里看香火的……后来庙塌了,俺娘也没了……俺就一个人了……”
林灼华没说话,只是把他往上颠了颠,抱得更紧了些。
琉璃灯跟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她抱着胖娃娃的背影上,神色微动,却依旧没有开口。
两人从地窖里爬出来时,镇上的日光正盛。
林灼华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,低头一看,怀里的胖娃娃已经睡着了,嘴巴微张,打着细小的呼噜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像个发面馒头。
镇子上的睡蛊已解,街上渐渐有了人声。先前瘫在路边的货郎正揉着脖子爬起来,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;卖豆腐的老板娘站在铺子门口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的豆腐刀,愣了半晌:“俺这不是在做梦吧?”
巷子口那个抱着酒坛子的醉汉也醒了,低头看了看怀里完好无损的酒坛子,咧嘴一笑:“嘿,酒还在!”
林灼华抱着胖娃娃站在街边,看着这满镇子的人从沉睡中醒来,熙熙攘攘地重新活泛起来,忽然觉得心里那口气松了下来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胖娃娃,轻声嘟囔了一句:“你倒是睡得香。”
琉璃灯走到她身侧,声音温和:“他体内的蛊虫虽已平息,但多年共生,气血亏损得厉害,这一觉怕是要睡上大半天。”
林灼华点点头:“那俺先找个地方把他安顿下来。”
她想了想,抱着胖娃娃转身往镇子东头走。方才进镇时她留意过,那边有间废弃的土地庙,虽然破旧,但屋顶还算完整,能遮风挡雨。
土地庙里果然空无一人,供桌上的香炉早已积了厚厚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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