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你不饿,俺还心疼呢。”
琉璃灯怔了一下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低头咬了一口地瓜。
胖娃娃啃完一个地瓜,打了个大大的饱嗝,然后——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黑气,竟真的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。
林灼华眼前一亮:“管用!”
胖娃娃自己也愣住了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喃喃说:“俺……俺好像不困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镇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哈欠声。
林灼华抬头望去,只见那些原本瘫倒在路边、门口、井台边的人,一个个开始揉着眼睛、伸着懒腰,像刚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。
“醒了!都醒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哎呀妈呀,我咋睡在这儿了?”
“俺也是——俺梦见自己掉进一个蜜罐子里,爬都爬不出来……”
镇上的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,互相搀扶着站起来,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四周。有人看见林灼华他们站在窄巷里,还好奇地多看了两眼,但没多想,便各自散了。
林灼华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胖娃娃——胖娃娃正捧着地瓜皮,小心翼翼地舔着上面残留的甜味,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。
“你还饿不饿?”林灼华问。
胖娃娃抬起头,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半块地瓜,咽了口口水。
林灼华笑了,把那半块地瓜也递给他:“吃吧吃吧,管够。”
胖娃娃接过地瓜,却没急着吃,而是把它捧在手心里,低着头,半天没说话。
“咋了?”林灼华问,“不好吃?”
“好吃。”胖娃娃的声音闷闷的,“俺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。俺好久……没吃过东西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却咧嘴笑了:“姐姐,你是好人。”
林灼华被他这一句“姐姐”叫得心里发软,嘴上却硬邦邦地说:“啥好人不好人的——俺就是看你饿得可怜。行了,地瓜也吃了,觉也醒了,你往后打算咋办?总不能一直搁这儿睡人吧?”
胖娃娃低下头,捏着地瓜皮不说话。
琉璃灯在旁边说:“他天生带瞌睡蛊之气,若无人引导,走到哪儿都会让人犯困。长此以往,还是会被当成怪物驱赶。”
林灼华皱眉:“那咋整?”
琉璃灯沉吟片刻:“若他不介意,倒是可以跟着我们走。我略通蛊术,能帮他慢慢炼化体内的先天之气,让他学会控制那股力量。待他能自如收放时,便不会再扰民了。”
林灼华想了想,看向胖娃娃:“你愿意跟俺们走不?”
胖娃娃猛地抬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俺……俺能跟姐姐走?”
“能。”林灼华点头,“但俺得先把话说明白——俺们不是去玩的,路上有危险,说不定还有妖怪要打。你要是怕,现在说还来得及。”
胖娃娃抱着地瓜皮,使劲摇头:“俺不怕!俺力气大,能帮姐姐干活!”
他说着,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,一把抱起旁边一块磨盘大的石头,轻松地举过头顶。
林灼华:“……”
琉璃灯:“……”
“行……行了行了,放下放下。”林灼华赶紧摆手,“俺知道你能干了——你先把石头放下来,别砸着自个儿。”
胖娃娃乖乖放下石头,又眼巴巴地看着林灼华,像一只等待认领的小狗。
林灼华被他看得没辙,叹了口气:“行吧,那你就先跟着俺们。俺这人没啥规矩,就一条——听话,别惹事。能做到不?”
胖娃娃使劲点头:“能做到!”
“那你叫啥名字?算了,你没名字……俺给你起一个吧。”林灼华想了想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烤地瓜,“你爱吃地瓜,又圆滚滚的……就叫你‘小薯’吧。”
胖娃娃——现在该叫小薯了——低头念了两遍自己的新名字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小白牙:“小薯!俺有名字了!俺叫小薯!”
他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两圈,差点踩到自己的脚。
林灼华被他逗笑了,扭头对琉璃灯说:“走吧,镇上的人醒了,咱也该走了。”
琉璃灯点头,目光却落在小薯身上,若有所思。
林灼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低声问:“咋了?他还有啥问题?”
琉璃灯摇了摇头:“他体内那股瞌睡蛊之气,并非天生——倒像是被人种下的。”
林灼华一愣:“被人种下的?谁这么缺德,往一个孩子身上种这种玩意儿?”
琉璃灯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看向镇外的方向:“种蛊之人,多半就在附近。他种下这只蛊母,并非为了害人——而是为了借蛊母之力,吸取全镇人的生气。”
林灼华心头一凛:“吸取生气?那不就是杀人?”
“不急。”琉璃灯低声道,“此人尚未露面,咱们先带着小薯走,他若有所图,必定会追上来。”
林灼华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,回头招呼小薯:“走了小薯,跟紧俺,别走丢了。”
小薯“哎”了一声,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块烤地瓜。
夕阳西斜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镇子里的人已经彻底醒了,开始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,谁也没注意到,一道黑影正远远地站在镇外的土坡上,盯着林灼华他们的背影,缓缓咧开了嘴角。
“引眉血脉……找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