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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前世的碎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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欠人情吧,还能拿烤鱼还;可前世那玩意,看不见摸不着的,鬼知道琉璃谷里等着她的,是个啥光景。

    “你说那道士……会不会是个骗子?”林灼华蹲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一根海草,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,“专门挑俺这种心里有坑的人下手,骗俺出远门,半道上把俺卖了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,听了这话,头也没回:“卖你?谁买得起你——一顿饭能吃三碗海鲜乱炖,还带打包俩地瓜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管俺呢!”林灼华瞪了他一眼,但心里头那点紧张,被他这句噎人的话冲淡了不少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圈,又蹲下了。阿绿从墙角探出个脑袋,绿毛上还沾着昨晚上烧火时蹭的灰:“姑奶奶,你要出远门不?俺跟你去不?”

    “去啥去!”林灼华挥挥手,“你这一身绿毛,往琉璃谷门口一站,人家还当俺带了个会走路的腌菜坛子。”

    阿绿委屈地缩回脑袋,闷闷地嘟囔了一句:“俺这不是担心你嘛……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接话。她心里头确实乱。那个梦,那个声音,那道光,还有老道说的那一通话——“琉璃灯转世成了别人,在琉璃谷等你”——这些话翻来覆去在她脑子里打转,像锅底那条翻不过身的鱼。

    她怕的不是琉璃谷里有啥凶险。她怕的是——万一那盏琉璃灯真跟她前世有啥扯不清的瓜葛,她这一去,会不会把现在这日子给搅和了?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那层薄茧,是这些年赶海、劈柴、做饭磨出来的;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,是前阵子在幽冥谷跟玄阴干仗时留下的。这些都是这辈子的事。她这辈子,有渔村,有沈玉郎,有阿绿老叨小翠,有铁憨憨和阿蛮,有饕渊那口永远烧不旺的烤鱼炉子。她这辈子,过得挺好的。

    那前世呢?

    她正蹲在那儿发愣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沈玉郎从屋里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灰布包袱,走到她跟前,把包袱往她怀里一塞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愣住了,抬头看他:“走啥?”

    “去琉璃谷啊。”沈玉郎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说要赶个大集一样,“你不是跟那道爷说了,要去看看那盏琉璃灯吗?”

    林灼华张了张嘴,半天没合上:“你……你陪俺去?”

    “俺不陪你去,谁陪你去?”沈玉郎白了她一眼,“阿绿那绿毛粽子,走三步能踩两回自己脚;老叨一紧张就语无伦次,到了地方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;小翠那狐狸精,半道上准得被烤鸡摊勾走。想来想去,也就俺能陪你走这一趟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,你有天眼通,俺有天眼通——你打架,俺看路,正好搭伙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抱着那个包袱,心里头那股乱劲儿,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低下头,吸了吸鼻子,声音闷闷的:“你就不怕……俺跟前世的人跑了?”

    沈玉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怕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坦坦荡荡,林灼华反倒不知该接啥话。她抬头看他,看见他站在晨光里,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,脸上带着那种他惯有的、又欠揍又让人安心的笑。

    “怕,但更怕你留遗憾。”沈玉郎又补了一句,声音放轻了些,“你这些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俺都听着呢。你要是真不去这一趟,心里那个坑怕是这辈子都填不平——俺不想看你带着坑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抱着包袱,站在原地,半天没说话。海风从村口吹过来,吹得她乱蓬蓬的丸子头散了几缕碎发,糊在脸上。她没去拨,就那么站着,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    沈玉郎看她不说话,又追问了一句:“咋了?是不是觉得俺说得太肉麻了?那俺收回——”

    “收啥收!”林灼华猛地抬起头,瞪了他一眼,声音却有点发哑,“你都说了,还收回去?你还是不是个男人!”

    沈玉郎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,随即又笑了:“行行行,不收了——那咱走?”

    林灼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袱,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——灶台上还搁着半锅昨晚没喝完的蛤蜊汤,墙根晒着两串干鱼,阿绿蹲在墙角,绿毛脑袋一探一探的,见她要走,急得直抓耳朵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把包袱往肩上一甩,转过身,冲着院子喊了一声:“阿绿!俺出趟远门,你跟老叨说一声,让他别天天飘在房梁上念叨俺——还有,灶台上那半锅汤,你们仨分了喝,别放坏了。”

    阿绿“腾”地站起来:“姑奶奶!你真不带俺?”

    “带啥带!你好好看家!等俺回来,给你带琉璃谷的土特产!”

    林灼华说完,头也不回地往村口走去。沈玉郎跟在她身后,走两步又回头冲阿绿摆了摆手,示意他别担心。

    阿绿蹲在院门口,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,委屈地瘪了瘪嘴,嘟囔了一句:“琉璃谷的土特产……琉璃谷能有啥土特产?总不能是带块琉璃回来给俺当镜子照吧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边嘟囔着,一边转身进了院子,端起那半锅蛤蜊汤,蹲在灶台边,一口一口地喝起来。

    村口那条土路,林灼华走了无数回。以前每次出海,她都走这条路;后来嫁了人,日子安稳了,走得少了。这会儿她扛着包袱走在上头,心里头那点乱劲儿,反倒被晨风吹散了不少。

    她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:“诶,你真就空着手跟俺走?连把伞都不带?”

    沈玉郎一愣:“带伞干啥?”

    “万一半道下雨了呢?”

    “下雨了就找个地方躲呗——你还能被雨淋着?你可是连玄阴都敢正面刚的人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被他这话噎了一下,又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:“行吧——那要是淋着了,你给俺挡着?”

    沈玉郎想了想,一本正经地说:“那得看你带没带辣酱——带辣酱了,俺就给你挡;没带辣酱,俺就顾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林灼华气得差点把包袱砸他脸上,但到底没舍得——包袱里那半瓶辣酱,还有阿蛮给她包的那包茶叶,都是好东西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几步,她又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:“沈玉郎——你说,那盏琉璃灯……它到底是啥样的?”

    沈玉郎想了想:“不知道——但既然是灯,总该是亮堂堂的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它要是认出俺了,俺该说啥?”

    “说啥?就说‘好久不见,你还好吧’呗——你还能说啥?总不能上去就抱吧?”

    “你管俺呢!”

    “俺不管——俺就是提醒你,别一激动把人琉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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