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佐霖正了正身上的呢子军装，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。
他那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张学宸，深吸了一口旱烟，缓缓吐出。
“伯卿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，那你便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张佐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张学宸微微颔首，面色平静地朝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，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奉军高级将领。
“诸位叔叔、前辈，晚辈伯卿今日只想问一句，你们当真甘愿一直龟缩在奉天三省，偏安一隅？”
他的声音并不洪亮，甚至显得有些温和，但落在众人耳中，却字字铿锵、重若千钧。
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坐在左侧首位的冯德临眉头紧锁，猛地将手中的烟斗往桌上一扣。
“大侄子，并非二叔多虑。”
冯德临抬头看着张学宸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和不赞同。
“咱们奉天三省如今安稳富庶，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安稳发展，有何不妥？”
他拍了拍桌上的地图，脸色凝重。
“若是贸然挥师入关，势必要直面皖系、直系两大军阀。”
“打胜了自然万事大吉，可一旦落败，我们这大半辈子积攒的家底便会彻底赔空，再无翻身之机啊！”
“大侄子，你须知关内藏龙卧虎。”
“袁时凯、冯国章、段其瑞、阎西山、刘相之流，个个都是乱世枭雄，没有一个是易于对付的！”
冯德临的话音落下，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附和声。
不少老将纷纷点头，显然，安于现状是他们大多数人的真实想法。
面对冯德临的质问，张学宸不仅没有动怒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二大爷，不必绕弯多虑。”
张学宸双手撑着桌面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直视着冯德临。
“诸位心中无非是想听听我入关的具体谋划与破局之法，我直言便是。”
这一句话，直接把冯德临堵得哑口无言。
冯德临的身形猛地一震，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少年，仿佛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慌乱。
然而，张学宸的眼神深邃如深渊，毫无波澜。
冯德临动了动嘴唇，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，只是默然地靠回了椅背上。
坐在一旁的张佐相见状，眼中闪过一抹激赏的笑意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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