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没剃。
周老汉的心脏，猛地狂跳起来。
咚，咚，咚。
撞得胸口生疼。
一个念头冒出来，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明军？
怎么可能？
他赶紧晃了晃脑袋。
冻糊涂了吧。
明军都撤多少年了？
宁远丢了四年，山海关都封了四年。
大明的兵，怎么可能跑到这儿来？
再说半年前……
半年前就传太子要北伐。
全村人盼了一个多月，天天扒着墙往南望。
结果呢？
太子班师回朝了。
忙着清江南，忙着分田地，忙着整卫所。
辽东，又被扔了。
那阵子的失望，像冰水浇头。
凉得透骨。
从那以后，他就再也不信“王师北上”的鬼话了。
都是关内人嘴上喊得响，哪管辽东百姓的死活。
可眼前这队兵……
越看，越不像建奴。
队伍走得齐整，没人乱跑，没人往村里瞅。
连路边的田埂都不踩。
换作正白旗的鞑子，早就踹开院门冲进来抢了。
正恍惚着。
风一卷。
队伍中间，一面大旗被吹得展开了。
黑底。
金龙。
五爪金龙，张牙舞爪。
在白雪地里，格外扎眼。
周老汉的呼吸，猛地停住了。
整个人像被冻在了原地。
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，耳朵里嗡的一声。
大明的旗。
那是大明的龙旗！
他死死盯着那面旗。
眼睛瞪得通红，眼珠子都快挤出门缝了。
风停了，旗面垂下去一点。
他急得浑身发抖，手抓着门框使劲晃，恨不得把门拆了。
风又一吹。
旗面彻底展开。
黑底金龙，明明白白。
周老汉腿一软。
顺着门板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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