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饭、会整理家务、会画画……」
这夸得就有点敷衍了,陈着没有回应。
小车在机场高速上飞快的行驶,没多久城区那些高楼大厦已经映入眼帘了。
这期间陈着一直没和俞孝良说话,老俞大概也在消化「女婿」的一些信息,总之大家都很默契的安静下来。
出了机场高速的收费站,城区内车辆明显多了起来,在时停时缓的节奏中,陈着突然说道:「其实俞弦高三那年,过得应该比较苦。」
俞孝良表情僵了一下,然後有些无奈的说道:「我给她生活费了,但是她不要。」
「是吗?」
陈着笑了笑,有些意味深长。
「是啊!」
俞孝良似乎很怕别人说自己对俞弦不好,情绪瞬间就激动起来:「我很多次打电话想去学校看她,但是她都说不用;还有给她钱,每次都像今天这样准备好信封,她也说不要……」
「这些总不能怪我吧!」
老俞反问陈着,声音有点大,语气里也有点委屈。
陈着一脸平静,他始终觉得遇到彼此观点不合的时候,可以表达愤怒,但是不能愤怒的表达。
越愤怒,越表示已经悄悄的破防了。
「俞叔叔。」
陈着平和的说道:「我没有俞弦那麽刚烈的性格,但是换位思考,你以这种方式给我,我也不会要。」
「什麽意思?」
俞孝良看了一眼陈着,他有些没听懂。
「很简单,就是你心根本不诚。」
陈着说道:「如果我是你这种情况……真想去看女儿的话,根本不会提前打电话联系,直接去学校找她就行了;我要是真想给她钱,直接往她包里一塞,自己转身就走,难道她还能不要吗?」
「可是……」
俞孝良情绪再次激动起来,他很想说些什麽。
「没有可是!」
陈着压根不给老俞反驳的机会,进一步剖析:
「你现在那个姓唐的老婆,不许你给俞弦生活费是吧,否则她就会闹着吵架。」
「但俞弦又是你的亲女儿,为了缓解心里的愧疚,於是你每次就装腔作势的拿个信封过去,其实你心里很清楚,以俞弦那种性格根本不屑收下。」
「不过你这样做了,心里就会得到自我安慰,不是我不关心她,而是女儿俞弦不接受我的关心。」
「实际上,俞叔叔你就是太过珍惜现在的安稳生活了,所以自私的放弃了俞弦,但是又伪善的不敢直面,还尽力装出一副依然很关心亲生女儿的表现。」
……
陈着的这些话,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,硬生生挖出俞孝良内心里最阴暗、最自私、最龌龊的那一坨,然後狠狠放在太阳底下曝晒。
这些思想,就连俞孝良自己本人都不敢面对,甚至从来从来都不敢反思,他都不知道陈着为什麽能看出来。
很简单,陈着在体制内就锻链了三样东西。
一是公文水平,二是看人水平,三是遇到突发情况时的心态。
俞孝良做的这些事,比如说今天上午赶来机场送别还有假惺惺的给钱,他甚至都骗过自己了,但是没有骗过陈着。
虚伪的人看虚伪的行为,总是这麽的一阵见血。
俞孝良脸色煞白一片,本就懦弱的眉眼里,覆盖着很多细微的表情,诸如愧疚、无奈、心疼、难过……在他脸上一闪而逝。
不过,陈着之所以要揭露这些,他并不是要审判「老丈人」,而是要掌握以後两人相处时的主动权。
因为陈着必须要打破明年回川渝立碑的习俗,所以需要话语权,需要拿捏着俞孝良的把柄——
让他怕自己,从而不敢反驳自己提出「在广州操办立碑仪式」的意见。
「我在猜测,如果某天俞弦突然收下了信封的钱。」
陈着继续深挖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:「俞叔叔会不会有些吃惊,自己本就是做做样子,你怎麽能收下了呢,那我以後再也不亏欠你了……」
「咯吱!!!」
在一个红绿灯面前,俞孝良因为恍神差点撞到前车上,他使劲的踩下刹车,小车轮胎在马路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黑色滑痕。
「呼~呼~呼~」
俞孝良不知道是因为差点发生车祸,受到惊吓的原因,大口的喘着粗气。
还是因为陈着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,所以才显得如此的惊慌。
喘息了片刻,俞孝良发现手脚仍然有点发软,但是陈着一个大学生却离奇的镇定。
他就平静的坐在副驾上,眼神透过挡风玻璃,看着近在咫尺的前车尾杠无动於衷。
「好险,差点撞上了。」
老俞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。
「唔。」
陈着点点头,其实他内心也有点害怕,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已。
这完全和经历有关系,挂职时全面负责迁坟工作,被舆情激愤的老百姓用钢叉指着脖子,陈着那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但是,他面上还能沉稳的让派出所警察不要激化矛盾,然後信誓旦旦的告诉老百姓:「请相信组织相信政府,一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……」
重生只是一次机会,它可不是包你成为首富的。
陈着以前经历过那麽多大风大浪的考验,心里素质和眼界都是上上之选,就这样重生後还要通过不断拓宽局面,广结好友,才有了现在的一点点成就。
「把车停在路边,休息一下吧。」
陈着建议道。
「好。」
俞孝良努力把小车开到路边停下,然後闭上眼仰在座椅上。
陈着知道这个「岳父」应该不抽菸,因为车里没有什麽烟味,在这点上两个岳父都有着相同的好习惯,当然陈着本人也是不抽的。
老俞平息了片刻後,稍微打开一点窗户,灌进来丝丝带着凉意的风。
半晌後他深叹一口气,疲惫的说道:「你说的对,我可能只是个表面上疼爱女儿的爸爸,连为了她和现在老婆吵架的勇气都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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