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川走出宫门的时候,看见曹熙站在门外的树荫里。
她没有带伞,也没有戴帷帽,就那么站着,看见他出来,走过来,停在他两步远的地方。
她的眼睛是红的,但没有哭,脸上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表情,像是走了很长的路刚停下来,还没回过神。
“你为什么要保我?“
她的声音很平,“我不值得。“
萧川把木拐换了只手,站定了看着她,然后笑了一下:
“值不值得,我说了算。“
他凑近了一点,把声音压低:
“再说了,你要是走了,谁给我管账?我可找不到第二个能把账目算到两位小数的人,蜀地这些账房,加起来还没你一个人靠谱。“
曹熙看着他,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浅浅的、维持礼数的弧度,是真的笑,眼角有了细纹,嘴角使劲往上扯,把那双红着的眼睛衬得亮了几分。
然后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块令牌,小小一块,铜制的,正面是一个“魏“字,磨得光滑,边缘有细碎的划痕,不知道被摩挲过多少次。
她把令牌放在萧川手里。
“这个,你帮我保管。“
她垂下眼睛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:
“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曹操的人。“
她停了一下,抬起头,看着他:
“我是萧川的人。“
萧川握着那块令牌,看着她,什么都没说。
宫门外的槐树上,有鸟叫了一声,停了,又叫了一声。
他耳朵尖的那块皮肤,悄悄地,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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