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为难!”
他抬出刘封这尊大佛,眼神里满是有恃无恐的傲慢。
只要今日午时人头落地,案卷封存上报,就算诸葛亮亲自来查,也只能是一桩死案。
萧川没有理会赵严的搬权弄势,而是径直走到公案侧面的文书台前。
文书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当铺搜出来的证物,以及那份盖了鲜红官印的仵作验尸格目。
“赵太守这么急着杀人灭口,是怕死人开口说话,还是怕这纸上的字露了馅?”
萧川伸出两根手指,将那份验尸格目夹了起来,随手翻开。
赵严按在案几上的手猛地收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公堂卷宗乃是机密,岂容你随意翻看?!”
“本世子准他看的!”
刘禅冷哼一声,直接站在案前,死死挡住赵严的视线。
萧川低着头,一页一页快速翻阅着泛黄的草纸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,记录着死者张茂的体表特征。
“面色青紫,口唇微张,双目圆睁,四肢无束缚伤,无中毒呕吐物,心脉骤停而亡......”
萧川在心里飞快地将这些症状与脑海中的医学常识比对。
面色青紫说明是缺氧窒息,但喉部没有勒痕,胸腔骨骼完好,说明没有外力压迫。
如果不是机械性窒息,也不是急性药物中毒,那人是怎么在密闭空间里死掉的?
萧川的指尖在纸页上缓缓滑过,目光突然定格在验尸记录最末尾的一行附注上。
那是一行被仵作用极细的笔触随手记下的墨迹,甚至连太守府的师爷都没多看一眼。
萧川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息,嘴角泛起一抹冷意。
他啪的一声合上验尸格目,抬头看向坐在公案后的赵严,以及缩在大堂角落里的一名干瘦仵作。
“把仵作叫上堂来。”
萧川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赵严冷着脸,用力一拍惊堂木。
“萧川,你休要在此装神弄鬼!本官没工夫陪你耗着!”
“赵太守心虚了?”
萧川偏了偏头,眼神如刀锋般刮过赵严的脸颊。
“让仵作上堂回两句话,耽误不了你砍人头的午时三刻。”
“除非这验尸单子是你伪造的,否则你怕什么?”
大堂外的百姓纷纷伸长了脖子,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赵严被架在火上烤,脸色青白交替,只得咬牙冲着角落挥了挥手。
“刘仵作,上前回话!”
那个干瘦的老仵作战战兢兢走上堂来,噗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,头贴着地面。
“小人刘三,见过太守大人,见过世子殿下。”
萧川拄着拐杖走到刘仵作身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,将手里的验尸格目递到他眼前。
“这单子是你亲自验尸填写的?”
“回……回公子的话,确是小人亲手所写,一字不虚。”
刘仵作声音发颤,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
萧川翻开那一页,手指重重按在最下方那行微小的字迹上。
“格目上写着,死者张茂,右手掌心有常年拨弄算盘留下的硬茧,皮肉偏白,身形微胖。”
萧川顿了顿,语气骤然变冷。
“那我问你,死者左手虎口这道深半分、泛着血丝的新茧,是什么时候磨出来的?”
话音落地,整座大堂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堂外的喧闹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,所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赵严坐在公案后头,整个人猛地僵住,放在案几上的右手下意识缩进了袖口。
那名跪在地上的刘仵作更是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,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。
一个天天坐在当铺里用右手拨算盘的掌柜,左手虎口怎么会长出只有常年紧握重兵刃才会磨出来的新茧?
公堂之上,文官、差役、连同那赵太守在内,面面相觑,竟无一人能够答得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