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不够?”
秦川被勒得吸了口气:“你这是穿甲,还是报复?”
“能说话,说明不算紧。”
苏晚照系好绳结,退开半步。
皮甲贴合身体,确实不会妨碍挥刀。
唐红药从猎屋中出来,恰好看见这一幕。
“昨日还是擦脸,今日已经会替人穿衣了。”
苏晚照神色不变:“他自己够不到。”
“我又没说什么。”
唐红药将一颗药丸递到秦川唇边。
“张嘴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能让你少流些血的东西,不是迷药。”
秦川接过药丸。
唐红药却没有松手:“用嘴接,我手上还沾着药。”
秦川看了她一眼,还是低头将药丸含入口中。
嘴唇擦过指尖。
唐红药这才满意地收回手。
“活着回来,你答应我的医馆还没开。”
另一边,沈青禾已经在烧黑的田埂上摆好桌案。
黑风寨的暗账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二十五名山匪俘虏被分成三排,没有人遭到虐打,每人面前还放着半碗肉汤,只是手脚依旧被绳索捆住。
胡三刀也在其中。
他闻见远处动静,低声道:“胡彪来了。”
晨雾中出现十几道人影。
胡彪提着鬼头刀,身后只剩十七名亲信,先前两拨人手全部失踪,他已经不敢再分兵。
看见营地仍然完整,胡彪脚步慢了下来。
烧黑的山坡毫无遮挡。
百余名女囚站在田埂后方,二十多张长短不一的猎弓已经搭箭。
人数虽多,真正有战斗经验的却没有几个。
胡彪很快看穿这一点。
“秦川!”
“放了我的人,再把盐泉和羊交出来,老子可以给你们留一条活路!”
秦川走到最前方:“你只剩十八个人,准备怎么给一百多人留活路?”
胡彪冷笑一声:“一群刚摘下镣铐的女人,也算人?”
不少女囚握紧手中木矛。
秦川没有被他激怒,只抬手翻开黑账。
“永昌十三年,县衙请黑风寨在峡谷灭口,酬银五百两。”
“刘庆预付二百两,剩余三百两事后结清。”
胡彪脸色微变:“一本假账,也想骗老子的兄弟?”
沈青禾接过话。
“胡三刀替山寨管账,是不是假的,问他便知道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向胡三刀。
胡三刀看着胡彪,咬牙道:“刘庆送来的两百两银子,你只给弟兄们分了四十两。”
被俘山匪顿时躁动起来。
不少人直到此刻才知道真正数目。
胡彪怒吼:“胡三刀,你敢背叛老子!”
“我替你卖命六年,帮你收粮、做账、杀人。两辆粮车丢了,你第一个想杀的却是我!”
胡三刀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弟兄们跟你上山,是为了有口饭吃,不是替你一个人攒银子!”
胡彪身后的亲信也有人露出异色。
沈青禾又翻过一页。
“黑风寨现存粮食六百二十七石,账面上分给山寨弟兄的粮,每人每日一斤,胡彪自己每日记五十斤。”
“他说粮食不够,所以你们只能喝粥。”
“可他屋中还藏着一千七百两银子。”
数字比任何劝降都管用。
胡彪终于不再争辩,提着鬼头刀向前冲来。
“杀了她!”
三名亲信紧随其后。
其他人却迟疑了。
“放箭。”
苏晚照声音落下。
第一轮箭没有射人,而是落在胡彪身后。
十几支箭组成一道界线,将冲锋的四人与剩余山匪隔开。
“越过箭线者,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