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敌,自己都怕,其实一晃过——就怕再也没法回来了。”
苏布衣心是一紧,一字一句说:“不会有那事。”
“我发誓,这命还活着一天,你就不会变回当年的烛火。有一天你要是忘了自己是谁,我说到你为止。”
灵汐在金光中望着他,停顿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她轻轻点点,“我听到。”
她看了,那团金光柔弱退去,重新回到灯中,气色在灯火里跟着渐远。
血屠在身后低声:“这丫头多少年命,不能让烛火真吞了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苏布衣把定书收进屋,抬起眼,看着他仍在屋内那块墙壁的最终一行字——那是刻在最底下、几乎被尘土掩盖掉的一行小字:
“另一本‘清明无尘卷’在第八重地下,道的人……到了你一步一步去看。那一页上,是什么。你这个,就终于灵汐四季照安。”
指尖顺着给行字的字缝,一点一点,最终停在末尾最后一个字——
那是苏辰留给他儿子全句话,只有四个字:
“……还是别他还。”
苏布衣闭了眼睛,手指收紧,掌心中的那把断扇,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“血屠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清澈,“天机阁旧址下面,还藏着一本‘清明无尘卷’?”
血屠一怔:“有。但是那段路,我记得是封死的。”
“封死的,那就撬开。” 苏布衣抬起眼,灰雪色火焰坍缩在将临的朝面前,“血屠,你陪我走一趟,对不对?”
血屠看着那个眼里已经零零碎碎的人,第一次露出过了多少年老辛酸的笑容:
“行。”
远处的天道之台,一枚高高悬着像一个不动的深渊。深处,那行金色的身影执笔的手,微微顿住了——似乎是什么在他预料之外的东西,刚刚动了。
他垂眸,笑了。
“苏辰,你留了那么多条路给他走,到头来……”声音的笑意,越显得越深,“他还是走到这条路上了。”
一页经卷,一条命,一颗万火不熄的心——
当灯本身才是那道最难熄灭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