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餐厅里的温度,像是突然降了几度。
女人见状,满脸惊恐地不停摇头,眼角沁出一大片泪光,嘴里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圈养同族。”
“你们,该死。”
沈梨轻轻敲了敲桌子。
她说话的声音,很轻。
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在女人惊惧交加的注视下,她缓缓抬起了手,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。
光暗交错间,女人的哽咽声,突然断了。
不是被掐断的,是她自己停的。
——因为她发现,自己发不出声音了。
不,不是发不出。
是“声音”这个概念的本身,从她的身上被彻底拿走了。
她张着嘴,喉咙在震动,但却没有任何东西传出来。
她眼角的余光,扫向自己的手。
五根手指全部还在,但指尖的颜色,在不断变淡。
不是变白。
而是,变“透明”。
就像在看不见的地方,有人正在用橡皮,一点一点地擦掉她。
她想尖叫。
但她绝望地发现,自己连尖叫的权利,都被彻底剥夺了。
沙发上的枕头,突然瘪了下去。
不是炸开。
是里面的填充物,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只剩下枕套软塌塌地垂下来,像一张被抽掉骨头的脸。
阳台吹进来的风,停了。
不,风还在吹。
但风里的声音,没了。
窗帘在动,却没有布料摩擦的声响。
整个世界,像被按下了静音键,只剩下沈梨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一下,一下,清晰得刺耳。
女人想跑,但她的腿已经消失了。
从脚踝开始,一路往上。
膝盖,大腿。
——她甚至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“疼”这件事,也是需要神经传递信号的。
而她的神经,正在被迅速剥离。
女人最后看见的,是沈梨转身离开的背影。
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,她的整个身躯,正在空气中迅速溶解。
那几道藏在黑暗中的身影,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,就像被擦掉的铅笔字一样,从这个世界里被抹去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沈梨一个人。
以及满地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