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峥愣住,半晌才嗯了一声,转过身去,耳朵红得更厉害了。
苏沉筠看着他通红的耳根,忽然有点想笑,她伸手攀上裴峥的肩膀,轻声问道:
“夜深了,要不我们把灯烛熄了?”
裴峥喉结滚动,头一次没有听她的话去吹灭蜡烛,眼眸深深地将她推了下去。
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,打在人的心里,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。
……
成亲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苏沉筠就醒了。
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她侧过头,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正落在裴峥身上。
他睡得很沉,一条胳膊随意搭着,宽肩窄腰,肩背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,晒成蜜色的皮肤上还横着几道旧伤疤。
苏沉筠悄悄打量了一眼,心里那点满意,压都压不住。
回想起孟知远那副白得像豆腐一样的书生身板,对裴峥更添几分满意。
正想着,裴峥像是察觉了什么,眼皮动了动。
苏沉筠赶紧闭上眼睛装睡,心跳却快了两拍。
等她再睁眼,裴峥已经起了,屋外传来他压低嗓门跟裴屹说话的声音。
苏沉筠披衣起身,推门出去,院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灶房的热气已经冒出来了,裴瑶蹲在院子里,正逗着那几只鸡玩。
“嫂子!”
裴屹听见动静,从灶房探出头,手里还端着个碗:
“隔壁婶子们来了,说昨儿席上那饼好吃,来讨个方子。”
苏沉筠一愣,随即笑了:“那快请进来坐。”
昨日来吃席的邻居,原本没什么交集的,今儿陆陆续续都来串门了。
有来还碗碟的,有送两把青菜的,有带着孩子来瞧新媳妇的。
德胜叔还拎了坛自家酿的酒来,说是给裴家添个喜气。
苏沉筠把昨儿烙的饼、腌的咸菜分出去,又给各家回了几枚咸鸡蛋。
她做事麻利,嘴又甜,一声声“婶子”“叔”叫得热络,没半天工夫,就跟半条街的邻居混了个脸熟。
院子里很快就坐满了人。
婶子们嗑着瓜子,喝着粗茶,你一言我一语地唠开了。
有个婶子咬了口饼,含糊道:
“要说咱村里的新鲜事,还得数孟家那媳妇。”
一句话,把大家的耳朵都勾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