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小。
外面风停了。雨还在下,但打在窗上的方式变了,是横着扫。胶带震了几下,没破。
他闭上眼。不是睡,是在记画面。草地在哪,光从哪来,男孩站的方向。他要把这些记住。万一他死了,系统还能传出去。
她靠着他,呼吸慢慢稳了,像睡着了。
他没动。一只手在她手上,另一只手握着匕首。
门外黑,雨幕挂着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睁开眼。
盯着门缝下那道干痕。
水不渗了,但地上有一小块颜色更深。像刚泡过水,又干了。他盯了五分钟。
那块地开始冒烟。
很淡的一缕,灰白色,升到半尺就散了。没味道,但他鼻子突然发酸。
他猛地坐直。
温予也醒了。她没出声,但手翻过来,紧紧抓住他。指甲掐进他手指的茧里,有点疼,他没甩开。
他低头看她。
她也在看他。眼睛亮,在黑暗中像水。
他喉咙动了动,嘴干:“别怕。”
她摇头,动作很轻。
他松开匕首,把手放到她小腹上,指尖停在衣服外,不敢往下。
她抓住他的手,按下去。
下面没动静,但他觉得那里有了心跳。
他不说话了。他靠着墙,腿疼,肩痒,但他咬牙撑着。肩膀陷进湿砖缝。左手摸到匕首,握住。刀刃卷了,右边有缺口。他用拇指蹭了下,没出血。
雨还在下。
屋顶漏水,水滴进桶里,嗒、嗒、嗒,声音稳定。
远处一声闷响,不是雷。是建筑倒了。可能是围墙塌了。
他耳朵动了下,没起身,也没拔刀。
他知道不是零柒,也不是机械人。只是雨太大,压垮了旧房子。
他闭上眼。
不是睡,是在等。
等下一个信号,等下一次扫描,等下一轮压力。
他要守住这里,守住她,守住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