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油快没了。火光变小,只剩一点。墙上的影子拉长,晃动。陆烬盯着它。影子动得不自然。他眯眼。不是风。是频率问题。
他抬起手,看表。时间锚点系统静默。能量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七。冷却时间未刷新。范围未扩大。一切正常。
但他知道不一样了。
体内有东西在动。不是伤。是别的。像种子埋进骨头,开始发芽。他没说。也不能说。
温予靠过来一点。肩膀挨着他。她体温低,但没发抖。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,草药混着铁锈。他抬手,轻轻盖住她放在膝上的手。拇指蹭过她指节上的茧。写字留下的。
外面声音没了。
金属拖地的声音消失了。风也停了。窗框不再震动。胶带还贴着,没掉。
他闭上眼。
不是睡。是在听。听远处有没有脚步。听空气里有没有电流声。听有没有镜头转动的声音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它们在。只是藏起来了。
他睁开眼。她看着他。眼睛清,像雨后的井水。他没说话。手指动了动,还在她手上。
老陈坐回门口。捡起半截烟,没点。捏在指间转。
陆烬靠墙坐着。腿上的伤在疼。肩上的疤在痒。但他能撑住。比之前强。比昨天强。比十分钟前强。
他低头看表。
百分之九十七。
没动。
他知道这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他还能用一次冻结。两次。三次。每天一次。十二小时充能。但现在不用等那么久。他有了备用方案。
他看向温予。
她也看着他。没笑。但眼角松了。像是压了很久的石头,终于挪开一角。
他抬手,摸了下她发梢。很短的一下。就收回。
外面开始下雨。
雨点打在屋顶,声音密集。一开始轻,后来重。像无数小脚踩过铁皮。他耳朵动了动。分辨节奏。不是机械声。是真雨。
她靠在他肩上。这次没坐直。他没推开。让她靠着。他的夹克还在地上,裹过表的那件。他没去拿。
雨越下越大。
屋里的灯彻底灭了。
黑暗中,只有表盘亮着。微光映在墙上。百分之九十七。像一颗没死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