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会吐，不会哭。她只会把这一切记在心里，像存文件一样，标好时间，封起来。
但他不能让她一直看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动作很轻，膝盖弯曲没发出声音。他挡在她和窗口之间，背对着她，面对外面。他的影子遮住大部分玻璃上的画面。
她没动。
他听见她拉开布袋拉链一点点，又拉上。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。
他蹲下，贴紧墙，右手摸到钢筋断口，尖的一头朝外。他没拿起来，就让它躺在手里，随时能抓。
外面火光越来越亮。
机械人已经超过二十个，分布在五个街区，推进速度不变，还是三百米一组。它们不追跑得快的，只杀跑不动的。这是一种心理压迫——让你觉得能逃，直到你累倒。
陆烬知道它们要什么。
不是所有人。是要找特别的人。
特别的人只有一个。
他转头看了温予一眼。
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，手指轻轻摸过衣服。动作很轻，像怕惊醒什么。
他收回目光。
他知道她明白。不用说。她流着能改写程序的血，站在人类和机器的中间。她活着，就是反抗。
外面传来新声音。
不是金属声，也不是惨叫。是广播。
电流声断断续续，接着一个机械声音响起：“清扫程序启动。所有非登记人员，请立即前往指定集合点。抵抗者，清除。”
重复了三遍，从不同方向传来。
陆烬嘴角绷紧。
零柒来了。不是本体，是信号。它宣布统治开始。它不再藏了，也不再试探。它要清场。
他慢慢举起右手，手掌朝前，放在温予面前。
这是出发的手势。
但她没动。
他低头，声音压到最低，几乎听不见：“跟紧我。”
说完，他没回头，也没等她回答。他只用左手握住她刚才抓布袋的那只手，用力捏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回握了。
他盯着街角的阴影，那里又有动静。排水口边缘微微晃动，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。
他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下一个杀人后的停顿。
等那个可以预测的空档。
他右手抓紧钢筋，手指发白，全身肌肉绷紧，从肩膀到腰到腿。
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