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予轻轻咳了两声。她低头看手。指甲缝里还有泥。她想起沟底的烂叶子，想起铁网晃动的声音。但现在，灯亮着，风进不来。
她摸到夹克口袋里的铜片。还带着体温。她没拿出来，只是用指尖碰了碰。
陆烬睁开眼，看向窗外。外面什么也看不见。钢板焊死了。
他抬起手腕。表盘数字跳到九十一。能量条微弱闪烁。还能用一次。
他没看温予。但左手隔着毯子，轻轻按了她一下。
她没动，只是把脚往毯子里缩了缩。
远处传来一声轻响。像隔间的门被打开了。
陆烬立刻坐直。右手摸向战术带。
脚步声走近。是老陈。他抱着一摞罐头进来放下。“豆豉鲮鱼、午餐肉、茄汁黄豆。”他说，“保质期到明年六月。”
他把罐头码在桌边，转身又出去拿水。
陆烬盯着门口，直到听见隔壁门关上。
温予小声说：“他没撒谎。”
陆烬嗯了一声。
她靠在他肩上。力气刚回来一点，就想睡。眼皮重，但她忍着。
“你睡。”他说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守第一个小时。”
她没再问，闭上眼。呼吸慢慢平稳。
老陈没再进来。隔壁有轻微响动，像是在整理货架。
陆烬坐着。没靠墙。右手始终靠近战术带。耳朵听着两个方向：门外，和温予的呼吸。
她呼吸均匀，没有说梦话。
他低头看她。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影子。嘴唇有了点血色。
他抬起左手，轻轻碰了下她发梢，很快收回。
表盘数字跳到九十二。
空气里有铁锈味，混着塑料包装的味道。还有温予身上的草药香，很淡，但一直都在。
他想起昨晚她抓住他手腕的样子。凉，很紧。
现在她的手藏在毯子里，只露出一点指尖。
他闭上眼。
五分钟后，又睁开。
灯还亮着。
门还关着。
一切安静。
他把断钢筋放在脚边。伸手摸背包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。没拆包装，只是捏了捏。很硬。
他咽了口口水。
然后，重新坐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