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扫过窗台，然后熄灭了。
陆烬站在门边，手一直没离开枪。温予站在原地，手指贴着玻璃罩。那瓶血还在里面，颜色发黑，像干掉的油。
外面很安静，连草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他知道不是风。摩托车不会只亮一次灯就停下。要么走远，要么靠近。现在它停了，说明人下了车，藏在暗处。
他闭上眼三秒，仔细听。左耳听到远处狗叫，右耳听到水滴声。中间那段路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跟踪的人没下车。他在等。
陆烬松开枪，左手扶墙。右手拿出腕表，屏幕朝自己看了一眼。电量还有八十八。信号正常。没有新信息。
数据没再泄露。刚才那道光，是试探。
他看向温予。她低头看着手背，指甲缝里有点灰。她用袖子擦了擦，动作很轻。
他知道她在忍。冷、饿、害怕，她都在忍。但她没发抖。从昨晚到现在，一次都没抖过。
天开始变亮。黑暗慢慢退去。树影从一团变成能看清的样子。他看表，四点十七分。再过十五分钟，天会更亮一点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石台旁，拿起背包。拉开拉链，拿出两件旧夹克。递给她一件。她接过，没问，直接穿上。袖子太长，她卷了两下。
他背上包，做了个手势：跟紧，别出声。
她点头。
他开门，先探头看了看。巷子里没人。地上有露水反光。他走出去，脚步踩在砖缝里。她跟在后面，踩着他走过的脚印。
绕到后院墙根，他停下。这里有个缺口，被碎木头挡着。他拨开一条缝，示意她钻过去。她弯腰穿过，膝盖碰到木刺，没停。
外面是条小路，通向主街。他没走主街。往左拐进窄巷，墙上爬着藤蔓。走到第三户人家后窗，他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巷口没人。
但他知道有人跟着。不是刚才那辆摩托。是另一个人。
他继续走。穿过两条巷子，第三个路口右转。那里有家早点铺，还没开门，门口放着蒸笼。他站住，从夹克口袋掏出零钱，塞给她一枚硬币。
去买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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