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句慢,那这一句里头有东西。”
“不是一定有假。”
“是有东西。”
“有东西就得再问。”
程立本在下头把这一段抄在本子上。
“今天我用一回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用之前先说清楚:我不用挂。”
“我今天说的每一句、听的每一句,你们二十一个都在场。”
“数秒不是我一个人数。”
“你们跟着我一块儿数。”
“数完了对一对,谁数出来的不一样,当场说。”
八点五十。
“扈哥。”
扈广仁从人堆里出来。
“医务室这个月的药账,您带来了吗。”
扈广仁把一个本子递过来。
“念。”
“这个月医务室出库的:甲类常备药一箱,二十四盒。”扈广仁念。
“医务室用掉的:崔师傅那本上记着,十六盒。”
“医务室现存的:昨天下午我去数了,两盒。”
“十六加二,十八。”
“出库二十四。”
“差六盒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一下。
“这六盒不是今天才少的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这个月一号出的库,今天二十几号。”
“中间二十几天,医务室那间屋门口白天有人,晚上锁着。”
“钥匙一把在崔师傅手上,一把挂在一层值班那儿。”
“这栋楼这个月进过医务室的人,隋哥有记录。”
隋满堂把册子翻开。
“十九个。”
“念名字。”
隋满堂念了十九个名字。
念到第十一个的时候,站在大厅最后头靠墙那一排里,有一个人换了一下站姿。
陈九斤没有看他。
他等隋满堂念完。
“十九个人一个一个问,要问到明天。”他说。
“今天不这么问。”
“今天我先问一个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罗宝根。”
大厅最后头那一排里,一个人抬起了头。
三十来岁,瘦,眼窝深,是一层的。他进园区三年零两个月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,走到人堆前头。
“九斤。”
“罗师傅,我问您五句话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您照实答就行。”
“答完了这一样就完了。”
“这二十一个人在场,他们跟我一块儿数。”
罗宝根站在那儿。
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“数什么。”
“数您答一句话用几秒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说清楚我在干什么,您也知道,他们也知道。”
“我不藏着问您。”
大厅里有几个人抬起手,把袖子往上撸了一点——他们没有表,他们数的是心里那个数。
“第一句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您哪年进来的。”
“三年零两个月。”
“第二句。”
“您在这栋楼哪一层。”
“一层。”
“第三句。”
“您昨天晚上吃的什么。”
“粥。咸菜。”
“第四句。”
“您上个月哪天领的被褥。”
罗宝根想了一下。
“……十一号。”
陈九斤没有停。
“第五句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。
“这个月,您进过医务室几回。”
罗宝根站在那儿。
他答了。
“两回。”
大厅里那二十一个人,有一半的手动了一下。
那是数完了。
“程哥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前四句您数出来是多少。”
程立本低头看本子。
“第一句一秒。第二句一秒。第三句两秒。第四句四秒——他想了一下。”
“第五句呢。”
“……第五句他没想。”
“多快。”
“不到一秒。”程立本说。
“他张嘴就答了。”
“贺哥。”
贺明抬起头。
“我数的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前头那句问领被褥,他想了三四秒。这一句他没想。”
“隋哥。”
隋满堂点了一下头。
“一样。”
陈九斤看着罗宝根。
“罗师傅。”
“九斤。”
“我不是说您撒谎。”
“我是说:您答第四句想了四秒,答第五句没想。”
“第四句问的是上个月哪天领的被褥。那是一个月以前的事,人得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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