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:这种笔厂子早不做了,用完就没了。”
“……是我说的。”蹲着那位说。
“我打过电话,那个厂两年前就注销了。”
“四十一,三十九。”温良说。
“差两支。”
“那两支就是领走了呗。”小周说。
“笔就是给人用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簿子上应该有两条记录。”
小周把登记簿拉过来。
她从十二月那一页开始往后翻。
十二月。
一月。
二月。
翻到今天。
“……一条。”
“念。”
“十二月十四日,红笔一支,领用人:温良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没有了。”
“再翻一遍。”
“我翻了。”
“再翻一遍。”
她又翻了一遍。
这一遍她翻得很慢,一页一页用手指按着看。
翻完她把簿子合上了。
“就一条。”
“就我这一条。”
教务处里没有人说话。
蹲在柜子那儿那位还没起来。
她把码好的笔一拨一拨放回箱子里。
放的时候她数得比刚才慢。
“我把这三样写一块儿。”温良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封皮空白的薄本子。
翻到新的一页。
写了三行。
一、十二月,柜内库存四十一支(三人在场清点)。
二、今日库存三十九支(周××、另一文书清点)。
三、其间登记簿领用记录:一条,十二月十四日,温良,一支。
写完他没有立刻合上。
他在这三行底下留了一行的空。
“为什么留一行。”小周问。
“留给第四条。”
“第四条是什么。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
“可这种事,一处后头总跟着第二处。”
他把本子合上,放回口袋。
那两张复印件对折,夹进教案本。
“笔我今天领不成了。”
“对不住。”小周说。
“不用对不住。”
“单子是别人发的,你只是照着办。”
“你照着办是对的。”
“你要是不照着办,我下回还怎么信这套簿子。”
温良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他站住了。
“初七上班?”
“初七。”
“那这中间要是有人来领笔呢。”
“放假谁来领笔啊。”
“柜子锁着,钥匙在教务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
走廊上没有人。
窗外操场也是空的,篮球架底下停着一辆没人骑走的自行车。
温良站在走廊上,把那三行在心里又过了一遍。
十二月,四十一。
今天,三十九。
中间少了两支。
簿子上只有一条领用记录。
那一条是他自己。
还有一支,被人领走了。
那个人没有签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