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。
正午的青石板碎成了渣子,热气混着焦糊味往鼻子里钻,呛人。
林宇辰握着那杆漆黑战戟,戟身冰凉冰凉的,可掌心里的符文烫得要命,像是要把皮肉给烙穿了。上一刻他刚废了林忠的丹田,气血还在翻涌呢,经脉深处那股被魔火烧过的钝痛还没散干净。
下一刻,天就裂了。
没风声,没雷鸣,一道金色光柱直接从穹顶砸下来。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光柱碾碎了悬浮的石屑,连尘埃都给定在半空了。膝盖骨缝里像是灌了铅,周围修士成片成片地跪下去,额头磕在滚烫碎石上,闷响连成一片。有人呕出血来,血珠还没落地就被金光蒸成了红雾。
林宇辰没跪。
脊椎一节节绷直,骨缝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生锈的铁门被硬生生推开。体内血脉密钥疯狂震颤,激活进度从30%跳到31%,烫得心口发疼。
(这股威压……怎么跟宗门食堂抢饭时的架势似的?)
可惜火候差了十万年。
所谓“天道巡察使”的气息浮在皮肤表面,像层糊窗纸,戳一下就破。和他签到初代魔帝记忆时感受到的上古真意比,就是拿泥巴捏的玉玺去盖圣旨,形似神非。
光柱里走出个人。
白衣胜雪,面容被一层流动的釉质封住,五官模糊不清。脚不沾地,悬在三尺高处,衣袂纹丝不动。
“林家亵渎天道。”
声音直接钻进颅骨,震得耳膜嗡嗡响。
“当灭全族。”
四个字落地,跪伏的修士们抖得更厉害了,几个修为低的直接昏死过去。
林宇辰眯起眼。
开口就是宣判,连罪名都懒得编圆。亵渎天道?他不过是清算家族叛徒、夺回主脉信物,哪条触了“天道”?除非这“天道”本身就是叛徒立的牌坊。
白衣男子抬手。
金光化作锁链,粗如儿臂,表面浮动密密麻麻的符文,朝全场修士缠绕而去。锁链过处,灵力被封,神识被锢,连呼吸都成了奢望。
唯独绕开了林宇辰。
不是放过,是试探。
林宇辰手腕一翻,漆黑战戟横在身前。戟尖离地三寸,黑沉沉的戟身把刺目金光吞进去大半。
“规则压制?”
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那就看看谁的规则更硬。
战戟劈落。没有花哨招式,没有灵力光效,只是纯粹到极致的“斩”。戟刃撞上金色锁链,发出一声闷响,像钝刀砍进湿木头。
锁链断了。
断口处金光明灭不定,挣扎了两下便彻底熄灭。被解救的修士猛地抬头,眼神从绝望变成震惊,死死盯着那道持戟身影。
林宇辰身形未停,借斩链之势逆冲而上!
战戟裹挟血脉密钥全部威能,直劈白衣男子本体。这一击逆因果而行,戟尖尚未触及对方衣袂,周遭空间便已扭曲变形。
嗡。
一声轻鸣。
白衣男子未曾抬手,仅凭周身流转的釉质光华便将战戟弹开。那股力量并非灵力,而是更高阶的规则碾压。
虎口崩裂。
整个人被震退三步,戟身嗡鸣不止,掌心符文灼烧感骤然加剧,仿佛要将整条手臂烙穿。
全场死寂。跪伏的修士们忘了颤抖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白衣男子那层釉质般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,露出底下冰冷的审视。
“区区下界。”
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居高临下的困惑,像人看见蚂蚁举起了石头。
“也敢逆天?”
林宇辰稳住身形,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。
他在等。等对方出招,等规则碰撞,等那个藏在“天人”皮囊里的东西露出马脚。方才那一击虽被弹开,却让他摸清了对方的底线。伪天道规则再高,也需依托载体,而非真正的天道意志。
识海中,初代魔帝残魂冷笑了一声,苍老而轻蔑:“奴才装主子,演了十万年,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这话没说出来。
但战戟再次抬起时,戟身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黑纹。那是魔帝的印记,也是正统血脉对伪规则的天然排斥。
白衣男子面孔上那道裂缝扩大了半分。他没说话,右手虚握。
一座牢笼凭空浮现。
笼子三尺见方,栏杆上刻满扭曲符文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像腐烂的花混着血腥味。鼻腔里猛地一抽,胃里翻涌上来。
婉儿身上有过这味道。在她被带走那天。
牢笼中关着一道虚影,身形轮廓与婉儿一般无二。可她双目空洞,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提线木偶。嘴唇开合,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:
“诛杀叛逆林宇辰。”
声音是婉儿的,语调却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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