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。
缠魂索的反噬本该震碎他的五脏六腑,可那股力量刚触及经脉,就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吞噬。
寒意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,像无数根钢针扎进骨髓。
他的修为,没了。
三十年苦修,一朝散尽。
林忠瘫软在地,像一滩被抽去骨头的烂泥。
张着嘴,想喊,想骂,想诅咒。
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。
林宇辰走到他面前。
战戟垂在身侧,戟尖离地三寸,没沾半点灰尘。
他俯下身,凑到林忠耳边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跟长辈问安。
说出的话却比脚下的青石板还冷。
“你的仇,到此为止。”
声音很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林忠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,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里面有恨,有悔,有不甘。
唯独没有恐惧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个人不会杀他。
是不屑。
杀一个废人,脏了戟。
“卧槽?这就完了?”
旁边一个被救下的孩子刚缓过神,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,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哭腔。
“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?”
另一名执法弟子也愣住了,手里的铁链差点掉在地上,砸到脚面都没觉出疼来。
他们预想中的殊死搏斗、惊天反转,全都没发生。
就像大人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,连衣角都没沾灰。
林宇辰直起身,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三个孩子。
确认无碍后,转身走向广场边缘。
背影挺拔,衣摆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两名执法弟子这才反应过来,快步上前拖起瘫软的林忠。
铁链锁住琵琶骨,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林忠被拖出去三步,忽然猛地抬起头。
脖颈青筋暴起,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嘶吼出声,声音劈叉,像指甲刮过陶罐,刺耳得很。
“使者已到山门外!”
“你赢不了的!上面的人来了!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!哈哈哈——咳!”
话音未落,头颅重重垂下,彻底昏死过去。
林宇辰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不是因为威胁。
是因为“使者”这两个字。
按照族长日记里的记载,上界使者降临的时间应该是三日之后的大典。
提前了整整三天。
这不是意外。
是有人故意改了时辰。
念头还没转完,天色变了。
正午的烈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焰心,只剩下惨白的光挂在天上,晃得人眼疼。
空气骤然变冷。
刚才还烫脚的青石板,此刻渗出一层细密的寒霜,冷气顺着鞋底往上钻,脚趾头都冻得发麻。
广场上的修士们纷纷抬头,脸上写满了惊惶。
一道金色光柱从天穹深处落下。
不偏不倚,正砸在宗门广场中央。
光柱直径三丈,通体流转着繁复到目眩的符文,看一眼就觉得脑子发胀。
林宇辰站在光柱之中,仰头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芒。
体内的先祖记忆碎片开始躁动。
不是预警。
是共鸣。
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,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,疼得他后槽牙都咬紧了。
鼻腔涌出热流,温热的液体滑过上唇,带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他没有退。
也没有躲。
只是咬着牙承受着这股灼痛,像是在迎接一场迟到了十万年的故人重逢。
掌心里,隐约浮现出与光柱中相同的符文。
微弱,却清晰。
像是刻在骨头里的胎记,随着心跳一下下发烫。
这些符文的走势诡异至极,他翻遍脑海中的宗门典籍也找不到半点相似。
可身体深处的血脉却在欢呼,在回应。
那些被伪天道刻意掩盖、扭曲、封印的历史真相,正随着这道光柱降临,一点点撕开伪装。
他想起葬仙崖底那张残破的地图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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