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茶都不必亲自捧到嘴边。
她脚底踩着绸布,以免污泥沾湿鞋袜,扶额听着雨声,妆发精致,身上香味浓到冲鼻,此时淡然的模样,仿佛从天上降下的不是会夺人命的大水,而是细细春雨。
萧砺掀帘进来时,连带着水汽喷涌,霎时遮蔽住了外头的日光,让帐里越发显得逼仄。
雨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衣衫,宽阔的肩上有两条深深的勒痕,但因为骨骼高大,肌肉紧实,没有凹陷之感,反而有种最蛮横的凶猛。
庆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,扫过他高大结实的身躯,眼底划过一丝惊艳。
没想到这个小地方还有这种男人。
“你就是萧砺?”
庆怀的声音微微上挑,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。
县主是郡王之女,萧砺也不明白这种排场大的人怎么会来这,他没多看就收回了视线,客气道:“见过县主。”
庆怀“嗯”了一声,见帐外的污水顺着门帘流了进来,还有那些巡逻的将士,身上全是被脏水泡出来的污秽,淌出的黄水让她想吐。
这种该死的地方……要知道她可是郡主,要不是为了走个过场,就算是求她她也绝不会过来!
庆怀用帕子捂了捂嘴,秀眉紧皱着,视线又回到萧砺的身上,还是看这个男人更舒心一些。
他这么高,细腰长腿,就连宫里的锦衣卫都比不上他吧……不过是一个小副将,要是她求一求舅舅,指不定可以把人带回去当个贴身侍卫玩玩。
萧砺累了一日,察觉到庆怀直晃晃的视线时,他皱了皱眉,“县主,您要问什么?”
庆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,大发慈悲地道:“喝口茶本县主再与你细说。”
萧砺抬眼,“茶便不喝了,县主要巡视河道,现在下官便可带着县主过去。”
庆怀不满抬眼,这人看着威武,莫非是蠢的,竟然看不出她有亲近之意?
要知道在京城,多少男人都想得她青眼!
“我无事便不能邀萧副将喝茶?”庆怀冷笑,“外面雨太大了,我不想去巡视,现在本县主命令你就在这儿将河道的情况讲给我听!”
“还是说你敢不答应本县主?”
萧砺沉下眉眼,朱副将在一边抵了抵他的胳膊,示意这可是县主,让他别犯倔。
看着萧砺生气但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,庆怀感到满足,一个身份低微的男人而已,还敢拒绝他的命令?
萧砺握紧了拳,这时,王镇将过来,“萧砺,听说县主来了?”
萧砺如蒙大赦,“王镇将。”
王镇将笑看庆怀,“庆怀县主,不是要听河道的事情?我来给你讲吧。”
庆怀不悦,“我让他讲。”
王镇将虽是五品大将,但庆怀是县主,食户和三品大员相当。
就在王镇将打算另想法子让萧砺脱身时,有人急匆匆来报信。
“萧副将,你夫人来了,你快去吧!”
萧砺一惊,“我夫人?”
“对,身上都淋湿了!”
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王镇将道:“快去,肯定是有急事。”
王镇将转对庆怀,“县主应该不会阻拦他们夫妻见面吧?”
庆怀在京城就是因为看上有妇之夫的探花郎,才被众人诟病,此时闻言,脸上的笑险些没绷住。
“自然不会,你们去吧。”
等萧砺掀帘出去后,王镇将客气地坐到了庆怀对面,目光扫过她用来垫脚的绸缎,心中暗骂了她两句。
这个女人,要不是身份高贵,就算是丢他面前他都觉得假惺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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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砺过去时,就看见了站在临时支起来的棚子下面,抱着大包裹的陈娇娇。
她正愣愣看着水流湍急的河面,不知是吓到了还是怎么的,身子瑟瑟发着抖。
萧砺扶住她的肩,声音焦急,“娇娇你怎么了?别吓我。”
陈娇娇看见他,连忙缩到他的怀里,指着水面,“死、死人了,萧砺,我看见死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