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、与洗衣妇相熟,就一起选择她。
宁青禾也没有把没选自己的两张说明收走。她让代书铺和韩家的纸继续压在自己报价旁边,梁素节若明日改变主意,不必先向她讨一份别人的路。
***
争议最大的不是一成半本身。
是宁青禾能不能用自己带来的规模,向买方收另一份钱。
票号提出:若她能一次带来一批明确授权债项,愿意给她“组织费”。这笔钱不从债主到账中扣,由买方另付。
宁青禾认为可以收。
“我替他们省了逐笔找人的成本。”
她说得坦然。她不把自己写成只为洗衣妇奔走的人;若她组织得出规模,她也想从自己的本事里多挣钱。
梁素节问:“买方给你钱,你还替我谈吗?”
“组织费不改变你的下限。”
“可两家都过下限,一家给你钱,一家不给呢?”
宁青禾没有立刻回答。
这就是第二份报酬的方向。
一成半让她从债主结果中获利,组织费让她从买方成交中获利。两边都给钱时,她可能不再只替任何一边。
韩维山道:“可以公开,让本人选择是否接受双向收费。”
程见微问:“公开就能消除偏向?”
“不能。可本人可能愿意用偏向换更低的债主费。”
梁素节道:“我不愿意。”
宁青禾看她:“若买方组织费能把你的一成半降下来?”
“降多少?”
“要谈。”
“谈完再问我。”
她没有替所有客户禁止。
只拒绝自己的代理人同时从买方拿钱。
费用页新增一项:买方付费必须逐笔向本人披露;没有本人另行同意,不得因共同代理默认接受。
***
公议场外,一个不识字的老妇把三份方案听了两遍,还是问:“到底哪家便宜?”
管绣从固定费、共同摊费、结果费、买方组织费重新讲起。
老妇打断她。
“我问最后到我手里多少。”
于是每份方案增加一张结果页。
足额到账时,本人实际所得。
今日折现时,本人实际所得。
没有取得钱时,本人仍要付什么。
复杂合同没有因此变简单。
至少普通人不必先学会“结果报酬”和“双向收费”,才能看见自己的钱。
老妇最后没有选最便宜的。
她选了固定费代书铺,因为儿子能替她谈价,她只需要有人递件。
“你们列这么多,是怕我吃亏。”她说,“可我听一上午,也少卖半篮菜。”
她走时,梁素节把自己早上少洗的一轮床单写在结果页空白处,又指了指老妇的菜篮。
“这里也该有一栏。”
管绣问:“写什么?”
“为了弄懂这张纸,今天没挣到的钱。”
管绣没有把它算进所有人的固定费用,只在每份方案最后添了一行:本人理解与选择所付时间,由本人估记,不冒充代理收费,却必须让比较者看见。
选择本身也收费。
收走的是时间。
***
梁素节在宁青禾的一成半后按印。
同时勾了:不接受买方组织费;共同成本新增成员后向未来未发生部分摊回;收费变化触发重新确认。
宁青禾也按印。
她没有失去一成半。
却失去了把规模节省全部留给自己的权利,也失去了未经梁素节同意从买方再收一份钱的路。
萧照庭把这张费用页看了很久。
她今日换回了宽袖红衣,右腕金镯压在费用页边,恰好盖住“一成半”三个字。她挪开手,让数字重新露出来。
程见微问:“公主府共同体收什么?”
“比一成半低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高低。”
“那你问什么?”
“你替债主谈价、维持分持柜、承担退出与复核,分别收什么。买方还给不给公主府钱。”
萧照庭合上费用簿。
“明日看本宫的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