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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丈夫来领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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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边歪一些,是他有一回夜班前自己乱缝的。七年里谁给谁一碗饭、谁替谁补半夜的衣,确实没有逐项写过。也正因为没有,不能只把记得清的棺木钱算成全部婚姻。

    这句话不是判他输。

    只是不准一段婚姻里有收据的一边,天然吞掉没有收据的一边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新指印纸仍须核本人意思。

    杜成业说妻子在家,可以立刻回去把人带来。

    姚满挡在门边:“不能让他带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?”桑平问。

    姚满咬住嘴唇。

    她已经三日没见到姐姐。

    问事席最终发出两张一样的核意条。一张由杜成业带回,一张由姚满送往她认为姐姐可能求助的人处。条上不写债额,不写青灯行柜号,只列四个可分别勾选的意思:是否撤销转存,是否允许丈夫取封,是否允许妹妹继续代呈,是否愿意另择地点亲自核验。

    最后添了一行:四项可以不同,不得代勾。

    核意条出去不到一个时辰,杜成业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人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他手里的纸还是空的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不见?”

    “我今早去上工,她还在。午间我娘送饭,门闩开着,旧衣少了两件。”

    他说“旧衣”时喉结动了一下。少的是哪两件,他显然知道;知道不等于知道她为何带走,也不等于因此拥有追回她的路。

    姚满问:“你今早让她按印时,屋里有谁?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娘、里正。”

    “她能不能不按?”

    杜成业猛地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我问她能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里正在场,我没捆她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她说过不愿意吗?”

    “她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
    廊下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沉默可以是同意。

    也可以是屋里没有一句安全的话。

    谁都不能替它定性。

    程见微把手从现行格例上移开。她很想追问里正站在哪里、杜母有没有催、那女人按完印以后先看了谁。可她不是主问,而且这些问法若由一个陌生官员当着丈夫和妹妹的面提出,也可能只教所有人学会怎样替她回答得更像自愿。

    杜成业把空纸攥出一道折痕:“她按完印,是她自己走的。现在反倒要算我逼她?”

    桑平道:“目前没有人这样记。只记按印时三人在场、本人未作口头陈述、午间离开登记住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封套呢?”

    “仍按原寄存条件保管。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的纸请求交给夫家,而原寄存条只准交本人。两张纸冲突,先不移动证物。”

    杜成业的眼睛一点点红了。

    “她今晚若不回来,杜家是不是还得背一个逼走媳妇的名?”

    程见微抬眼。

    这也是实在的损失。

    女人藏身处一旦公开,她可能被带回去;完全不留消息,丈夫也会在全坊人的猜测里先被判成恶人。

    保护一个人,不能靠替另一个人编罪名。

    桑平让主录补发一张只确认平安的回条:不写所在、不写同行人,只由本人选“平安、暂不回家”或“需要救助”。回条可交任何备案女见证人,不经过姚满,也不经过杜家。

    杜成业问:“我连她在哪都不能知道?”

    “她若选择不公开,你只能知道她是否平安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
    “丈夫有提出异议、知道生死与陈述家计的权利。没有在争议未清时先取得她所在的权利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欠家里的呢?”

    “另列。”

    “她拿走的衣裳呢?”

    “另列。”

    杜成业像第一次发现,一段婚姻真能被人一刀一刀拆成不同的栏。

    他没有认输。

    他在支出申报页写下棺木钱、三年药费和两次替班,按了自己的指印。

    “我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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