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灵芝站起来,把被子抖开,铺在炕上。
她说:“你睡炕头吧。”
严子安拍了拍椅子说:“我就坐这儿了。”
黄灵芝白了他一眼:“坐一宿,明天见了我老叔,眼珠子红得跟兔儿似的,他一看就知道你心里有鬼,上来睡,各睡各的,你忘了,第一次见面不就在一个炕上睡过吗。”
“记仇了?”严子安看着她笑了,“小心眼。”
“我还得谢谢你那天把我扔到炕上呢,”
严子安把外衣脱了,搭在椅子上,他走到炕边,在炕稍躺下。
“你是营长,你睡炕头吧。”
“你是女的,还是你睡炕头吧。”
黄灵芝不客气了,把被子分了一半给他,自己躺在了炕头。
两个人并排躺着,中间隔着半拳的距离。
谁也没碰谁,谁也都没闭眼。
外头关家班的戏散了,锣鼓声停了,弦子声也停了。院子里有人走动,有人说话,有人在关院门。
慢慢地,院子安静下来。
只剩风声。风很大,从门缝里钻进来,把油灯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。
过了一会儿,黄灵芝翻了个身,面朝严子安。
严子安也翻了个身,面朝她,彼此能看清对方的脸。
“你明天见了我老叔,想好说啥了?”黄灵芝问。
严子安说:“提亲啊,我要娶你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和他喝酒,不能提魏老五。”
黄灵芝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老叔这个人,吃软不吃硬,你得夸他,我怕一进山门,他就把咱们撵出来,不认你。”
“我认他,他是你老叔,也是我老叔。”
“我小时候,是老叔把我带大的,他教我打枪,教我骑马,教我认人。他说,这世道,女人得比男人狠。”
严子安突然问:“你和他到底为啥闹成这个样子?”
黄灵芝沉默了。
杨天笑看着她:“咋了?不想说?”
“说了,你不许生气。”
严子安笑了:“和我有啥关系。”
“因为,因为杨天笑,也因为秀秀。”
“没明白。”
“咋说呢,还记得我老叔第一次去打你们严家大院的事吧。”
“我没在家。”
“对,矮虎子后来不是都和你说了吗。”
“那又咋了。”严子安越听越糊涂了。
“我老叔和杨天笑他爹,早年给我们定过亲,可那王八蛋根本没把我当回事,不想娶我。”
“行了,别说了,都是过去的事了,我不想听了。”
“生气了?”
“没有,就是不想知道了,我现在喜欢你,我要娶你,别的我不想知道。”
黄灵芝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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