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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试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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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“这扳指,世子还是别修了。修了,那道痕就没了。痕没了,那人等的东西,就再也出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秦钊看着案上的扳指,没动。

    李怀瑾一直没说话,只靠在书架旁,抱着胳膊看这两个年轻人。听到这里,才慢悠悠地叹了口气:“看见了?我跟你说过,这丫头看物,和旁人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秦钊沉默了一下,重新把扳指拿起来,套回左手拇指上。

    “荆姑娘。”他忽然叫她。

    荆青梧抬眼。

    “若有一日,这扳指裂了,里面当真掉出东西来,你敢不敢替我看看?”

    荆青梧道:“世子有命,民女自当从命。”

    秦钊笑了,那笑容透出一丝真。他伸手在腰间摸出一块木牌,也不系红绳,就那么直接抛了过来。荆青梧一抬手,稳稳接住。

    木牌只有两指宽,三寸长,沉甸甸的,像是老铁力木。正面光素无纹,背面却刻着几道线,荆青梧一看就认出来,也是梯玛纹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秦钊已经往门口走了,“若有事,到清风茶楼,找三掌柜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,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荆姑娘修得好扳指之前,不妨先修一修自己。”他说,“你眉间那颗痣,不是痣。”

    荆青梧握着木牌,站在原地,后背生凉。

    秦钊走远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静下来,只有风穿过桂树,细碎的叶子沙沙响。

    李怀瑾放下胳膊,走到荆青梧面前,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他早就知道你要来。”李怀瑾说,“今日不是偶遇。他是来等你的。”

    荆青梧把木牌收进袖中,声音很轻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我。”荆青梧抬起头,看着李怀瑾,“他知道‘荆家女’,知道我会修物,还知道我眉间有痣。这不该是初见之人能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李怀瑾点点头:“所以我才让他等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您故意的?”

    “我故意的。”李怀瑾答得坦荡,“你一个人,护不住自己。你母亲当年也护不住。这京里,能护住你的,没几个。秦钊算一个。”

    荆青梧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心里清楚,李怀瑾这是好意。秦钊这个人,她前世虽不熟,却知道他为了追查侯府冤案,被贬去北境,后来战死。若前世有他在,荆家或许不会亡得那样惨。

    可这一世,她不敢轻易信人。

    “李师傅。”她抬起头,“您答应过我,今日要告诉我‘补天手’的事。”

    李怀瑾叹了口气,走到窗边,把半掩的窗扇完全推开。日光涌进来,把满屋子的旧物照得纤毫毕现,连空气里的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荆青梧在案边坐下。

    李怀瑾没有坐,只背对着她,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桂树上。

    “补天手,不是一个人。是一条线。”他缓缓道,“从南诏时代开始,就有一群人,以修物为名,行守脉之责。他们修的不是古物,是藏在古物里的‘气’。这‘气’,你看不见,摸不着,可它连着你我脚下的大地。地脉不断,王朝不倾。地脉一断,天崩地裂。”

    “每一代,补天手只传一人。”李怀瑾继续说,“上一代,是你母亲,西南林氏。再上一代,是她的母亲。再往前,世世代代,都是你们这一脉。你母亲死后,补天手断了。你外祖母的眼睛,就是为补天手瞎的。”

    荆青梧手指微微蜷起。

    “那我……”她哑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。”李怀瑾转过身,看着她,目光沉沉,“你眉间那颗朱砂痣,我三十年前在你母亲额上也见过。那不是痣。那是守脉人的印记。”

    荆青梧想起狱中老狱卒临死前那声“守脉人”,想起重生后第一次照镜时朱砂痣的灼热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会看见那些……”她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李怀瑾问。

    荆青梧沉默了一会,才道:“我看见一个穿官服的人,拆开《溪山行旅图》的画轴,取出一张纸条。画背面的暗纹,是东巴文的‘水’字。”

    李怀瑾走到那张大案前,拿起那卷《溪山行旅图》,慢慢展开。画上的山石树木已经在荆青梧修补下恢复了完整,连断口都几乎看不出来。可她的手指碰到画背面的暗纹时,那种尖锐的、像被什么从里头刺了一下的感觉又来了。

    “这幅画,是你母亲生前修的最后一幅画。”李怀瑾说,“她修完这幅画,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荆青梧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你母亲死前,是不是也这样?碰到古物,便头晕目眩,偶尔看见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?”李怀瑾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那就对了。”李怀瑾重新把画卷起来,放进一个旧木匣里,推到荆青梧面前,“这画,你带回去。但别让人看见。你母亲没修完的东西,你来修。画里的秘密,也由你来接。”

    荆青梧没接。

    “李师傅。”她看着李怀瑾,“您到底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李怀瑾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一个欠了你母亲一条命的老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多言,把木匣又往前推了推,转身走到窗边。窗外,桂树已经过了盛时,只剩零星几簇还挂在枝头,香气淡得几乎闻不见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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