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然没有回住处。
他揣着徐主簿给的油布包,连夜赶到城南一间破败的客栈——那是他早就备下的落脚点,不在太府司的册子上,旁人也查不到。他闩上门,吹亮油灯,才把油布包打开。
包里是几张泛黄的纸页,纸质粗劣,像是从册子上撕下来的。萧然凑到灯下,一张一张地看。
纸页上的字迹不是徐主簿的——是药局老账房的笔迹,萧然认得,他在废印房核旧账时见过。纸页记的是壬申年二月至五月,药局丹丸出库的流水:品名、数目、出库日期、经手人。
出库的丹丸数目极大,远超贡院定额。每一笔出库,经手人栏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:孙录事。
孙录事。萧然心里一跳。
他想起自己刚进太府司时,在药局见过一个姓孙的录事,专门管丹丸出库账——后来那人调去了别处,他再没见过。原来孙录事就是壬申年经手丹丸暗销的人——他是衡道公安在药局里的手。
萧然翻到最底下一张,纸上记的不是出库流水,而是一行极小的字,像是记账的人随手写的批注:
“三月廿七,纳贡司催交春贡,陈主簿示下:数目照旧,不必入册。另,何司正来信,言丹丸折银事,须慎之又慎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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